狭窄一条走道,堪堪站下两个人。

    林意七从他身侧走过去,指尖擦过衬衣边角,也是这时,舞台上的民谣唱到高潮,一句很好听的调子。

    她下意识顿了顿脚步,回头望向舞台上的人,但灯源显然被修长的身形挡住。

    对上的是扶槐沉静的、并不愉快的瞳孔。

    她很快弯着嘴角笑了下,收回视线快速溜去了卡座。

    卡座里七八个人,都是扶槐以前的队员以及own现在的一些工作人员,之前的聚会和露营时都见过林意七,还有两个女生坐在对侧,倒是有些面生。

    海源坐在靠舞台侧的边角,眼角笑出一点红晕来,很是欣慰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什么不来?

    林意七没有反应过来,猹猹先迈步过来拉她在身侧坐下,“妹妹,来,我们刚玩游戏呢,刚轮到扶槐他就溜了,没有游戏精神!来,换你替他参加。”

    说着,手里就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盅骰子,“你帮他摇一个吧!”

    “诶?可是我不会玩诶。”林意七将求助的目光望向走来的扶槐,后者在她身侧一体的软垫上坐下,粗略扫来一眼,漫不经心开口,“随便摇一个给他就是了。”

    猹猹:“对对对,我们也就是随便玩玩,你随便摇一个就行了!”

    于是林意七就真的随便摇了一下,然后手没握稳,把骰子摇飞了两颗,众人顿时哄笑开来。

    猹猹趴在地上摸了半天才摸回来,一脸幽怨,“妹妹,我叫你随便摇,倒也不必真这么随便……”

    林意七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手劲大。”

    林意七又摇了一轮,她的手气还算好,摇出了三个大,比前一个人大,于是顺着轮到猹猹那边。

    就见猹猹十分浮夸地“喝”了一声,双手合十,虔诚地举着骰盅保佑,嘴里念念有词,“保佑保佑,让我大过左边的妹妹,如果小,麻烦赐我一个女朋友,最好一米六……”

    没说完,对面一个抱枕砸过来,小韩好笑骂他,“叫你摇个骰子,你他妈搁那儿说择偶条件呢?!”

    人群哄笑开来。

    林意七也跟着弯了嘴角,默不作声地往后靠了靠身子,目光自然地掠过人群,落到左手边的男人身上。

    刚刚在吧台被猹猹打断,她还有一肚子话没问。

    比如他刚刚有没有看到她和扶栀在一起?

    比如他怎么没有追究今天她被31杀的战绩…

    酒吧里暖气开得足,他只穿一件白色衬衫,领带已经被扯下,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和早上穿戴整齐的西装气质截然相反,显得禁欲。

    并且有些……不太正经。

    他安静地环着双臂,懒散地陷在卡座里,视线越过喧杂的吵闹声——林意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也喜欢那个歌手吗?”她主动搭话问起。

    扶槐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她,酒吧的灯光时明时暗,他的瞳底漆黑如潭,叫人一眼望不到底。

    林意七的问题轻飘飘地和着音乐传来,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但也不过两秒,来不及反应,又听到她轻快笑声。

    “刚刚那个调酒师还问我喜不喜欢那个歌手呢,我说我是在听歌学英文听力呢。”

    林意七着重强调后半句,还在努力圆前面撒的“在书房学习”谎。

    很自然地夸赞了一句,“他的英文咬字挺不错呢,很自然的发音——”

    扶槐打断了她继续编扯的理由,声音低沉,“所以你喜欢?”

    林意七愣了下,“什么?”

    她坐得靠前,看向扶槐时需要回过头。

    他陷在卡座里,眼窝深邃得揉进黑暗,却分明是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

    慢调的歌词,暧昧的光调,掺杂着浓郁缱绻的酒精香味。

    好像自然而然地,在两人之间揉碎了一点别样的暗流。

    林意七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跳了两下。

    “歌挺喜欢的,人…就那样吧。” 她的视线偏移开,晃过舞台上亮得好像能窥察人心的灯光,停在自己的手背上。

    卡座边的谈笑不绝于耳,但却好像一寸一寸远离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耳膜鼓动声。

    然后又听到他问,“就那样是什么样?”

    就是年纪太小了,她不喜欢弟弟。

    但在这样一个指向性很强的对话中,如果她这么回答了,总感觉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林意七思忖片刻,伸手示意扶槐往前倾一倾身子,然后再朝舞台上的男生望去,“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后脑勺是扁的?”

    “……”

    顺利终止了这个话题。

    扶槐继续散漫地陷在位置上,垂眼看着手机,并不参与其他人的游戏,安静得好像一个透明人。

    或许是酒吧里的暖气开得太大,林意七觉得有些发热,耳根子烫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