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的老板已经换了一个,从前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现在则是个挑染了蓝灰发色的年轻男人。

    老板系着围裙,正撑着臂肘倚在柜台旁看电视。

    柜台上摆放着“谢绝抽烟”的标志牌,结果老板自己手里夹着根烟,烟雾缭绕。

    走进台球厅时,老板正跟后头打台球的客人炫耀,“喏,电视里那个乐队主唱,小时候天天跟我身后跑,以前管我叫哥哥。”

    客人嗤笑,“少吹点牛,姜老板。”

    那老板正想说什么就见客人走了进来,还是对情侣,马上掐掉手里的烟,递上菜单,“帅哥美女来用餐?”

    林意七粗略扫过菜单,放眼望去全是【xx意面】

    “只有意面吗?”

    老板哼笑一声:“对,只有意面。意面能囤个一年半载的,别的食材放不久,现在用的意面还是去年进的货呢。”

    林意七:“………”

    他倒是坦诚。

    点好两份意面和酒水交给老板。

    偌大餐厅里没什么人,只有身后拐角偶尔传来桌球碰撞声。

    林意七打量过这台球厅画风,好奇问扶槐:“你们以前来的时候吃什么,也是意面吗?”

    “那倒不是,以前的老板会的挺多的。”

    林意七托着下巴悄悄打量一旁专心看电视的老板,小声吐槽,“他看起来不像餐厅老板。”

    “那像什么?”

    林意七:“像tony。”

    ……

    上菜前,林意七去了一趟卫生间洗手。

    从灰调短廊走回,路过一面照片墙,照片上的人应该是在店里光顾过的顾客,每一张边角都标记了日期。

    林意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标记了2016年的照片。

    是三年前了。

    那说不定也会有五年前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意七在照片墙的右上角竟然真的找到了own以前的照片。

    扶槐的脸过于深刻,她几乎是一眼认出。

    他那时的头发长度比第一年伦敦时长了不少,头发刚刚过眉毛,青涩又干净。

    只是不知怎么被惹到了,看向镜头的眉眼低沉,看起来很不爽。

    “那天很饿,饭还没吃两口就被猹猹拉去拍照了,所以表情没控制住。”

    扶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林意七身后,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就算控制住了也差不多臭,所以那时候他们叫我死人。”

    “……”

    林意七看看照片,又回头看了眼扶槐,点头称赞,“还是现在更好看,以前太凶了。”

    其实照片里的人几乎都没怎么变,只是几个少年长得更成熟了几分。

    “他们几个也没什么变化嘛。”林意七指着照片上的其他人。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扶槐的头发留长了,海源有了些啤酒肚,而猹猹剃掉了之前的搞笑泡面头。

    “嗯,他们确实没什么变化。”扶槐捏过林意七手心,毫不留情地补充了一句,“依然没女朋友。”

    “……”

    林意七:“难怪他们叫你死人。”

    最后,林意七跟老板要了这张照片。

    这里的老板是两年前盘下的台球厅,其实并没有参与照片上的回忆,“只是你拿走了,我那照片墙就空了一块了。不如给你们拍张照,再给我补上去?”

    两人同意,老板从柜台后翻出一台古旧的拍立得给他们拍了照。

    于是,那张凌晨看海的少年回忆被林意七收入囊中。

    替换的照片上,林意七比了一个剪刀手,笑得月牙弯弯,扶槐搂着林意七的肩膀,唇角也勾起浅淡笑意。

    罕见的,在照片上留下了一个不凶巴巴的回忆

    -

    在台球厅吃过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两人慢腾腾地牵着手,沿着石砖路往沙滩走。这个时间点也看不到什么风景,就当是饭后散步,沿着小街吹吹海风好了。

    “小宝,其实我今天还挺开心的。”扶槐突然说。

    林意七抬头看他,看布着浅光的夜空挂在他身后,看他松散的半头马尾跟着走路弧度晃动,偶尔被风吹起发丝。

    她“嗯”了下,毫不客气,“和我在一起当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