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知道喜欢顾林怀的女生很多,多到全年级三分之二的女同学都对他有过想法,因此她并不诧异杨禾然会喜欢顾林怀。

    想想看,有一个男生,不仅是中考的市状元,还常年霸占年级第一,为人谦和自若,气质清逸俊朗,家境殷实。简单概括就是,长得帅学习棒性格好还有钱。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完全是小说里的天之骄子,根本没人能躲得过这种完美的人格魅力。

    但简宁就是那余下的三分之一,顾林怀千好万好,也不是她的中意人。如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她喜欢的人,连后脑勺都好看。

    这天,竞赛班放学后,陶江和简宁终于有了光明正大走在一起的理由。

    行知中学的学风严,但再严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而陶江和简宁就是那堵墙的裂缝,疲了累了不开心了,就出来透口气。

    他们不同班,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在对方的教室外面等又太招摇,故而两个人格外珍惜每周晚自习的竞赛课。

    行知中学所在的这片区域,还有好几所其它高中。

    每次到了晚上放学,学校附近人山人海,各色各样的校服混在一起,接孩子下学的车也混在一起,马路堵得水泄不通,车灯乱扫,路边的提示牌写着前方学校禁止鸣笛,但没人听,喇叭你按一下,我按一下,除非交警来了,司机们才肯安分。

    简宁和陶江随拥挤的人群,出了校门,拐进一条巷子,把吵闹的声音甩在身后。

    巷子里亮几盏白炽灯,昏黄的灯下是推着车的小吃摊,摊上冒着烟气,融入空气,飘进鼻腔。夜色阑珊,有不少学生在排队买宵夜。

    简宁拉着陶江往巷子最里走,如果平时只是路过,没有走进来,恐怕不会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狭窄的小巷,两侧停着卖小吃的三轮车摊子,每逢晚上放学,各个摊主点亮灯泡,支起木架子,插上红标牌,卖什么一清二楚。

    炭火烤,热锅炸,薄油煎,深水煮,每个摊前有零零散散的同学等着。

    好像每所学校的附近都会有受人追捧的小吃摊,尤其是学生们放学,生意就来了。

    藏在巷子里的美食,只有在这一带待过的人才能找到。时间久了,不仅顾客和老板熟悉,连每个摊主都会互相打声招呼。

    有些小摊还会成为毕业学生最怀念的地方之一,简宁不止一次看到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趁寒暑假来这里买东西吃,边吃边说就是这个味道。

    不远处师大附中的校门口有一家卖烤面筋,浓稠的秘制酱汁一裹,又醇又亮,满口咸香,连行知中学的人都会凑过去排队。

    这些烟火味十足的小吃摊,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但那味道十年如一日。

    “老板,来两份鸡蛋灌饼,一份要辣一份不要辣,鸡蛋双倍,加烤肠。”简宁站在摊前,流利地报出菜名。

    简宁来到的,是一家她永远吃不腻的鸡蛋灌饼小摊。

    陶江把简宁往后拽了拽,防止油溅到她身上,说:“你要吃两份?”

    “谁说的。”简宁一手指着他,一手指着自己,说道,“你一个,我一个,你的不要辣椒。”

    陶江:“我晚上不吃夜宵。”

    简宁:“那是因为你没吃过这家的,你如果吃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陶江很自律,依旧拒绝:“不吃。”

    简宁往他的方向凑了一步,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说:“吃吧,好不好嘛。”

    女孩的声音像水般柔软,让陶江想起了自己家软绵绵的猫,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妥协道:“好吧。”

    见状,正在烙饼的摊主爽朗地笑出声来。

    摊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大眼睛厚嘴唇,烫着小卷发,两手麻利,拿双筷子在热锅里翻来翻去。

    她在行知中学附近的这条巷子里卖了二十来年鸡蛋灌饼,男孩女孩的那些事,她也看了二十多年。

    简宁常来她这里买饼,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认识了,今天简宁身边多了个男孩,她看几眼就明白了。

    摊主阿姨开心地笑着,边做饼,边关心地问了几句。

    “升高二啦?”

    “对。”

    “学文还是学理啦?”

    “学理。”

    “学理好啊,以后两个人能考进同一所大学。”

    简宁点点头,冒着一股傻气:“谢谢阿姨,借您吉言!”

    摊主阿姨笑呵呵地把饼给她,摆了摆手,说不要钱,这次算她请他们吃的,最后还夸了句简宁身边的男孩长得帅。

    这句表扬,比夸自己还让简宁高兴。

    两个人捧着热乎乎的饼离开了小巷。

    简宁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问陶江:“好吃吧?”

    陶江顺应她的话:“好吃。”

    他抬头看见简宁嘴边沾了一点酱,但她没察觉,还活灵活现地给他比划着什么,夜色也掩不住的神采飞扬。

    陶江盯着她看了好久,或许是昏暗的夜晚作祟,他没忍住,最终缓缓低下头凑近。

    简宁看陶江不对劲,以为他要做些什么,在他靠过来的刹那,她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仰了下,惊恐地看着他,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陶江察觉到她躲远,笑了:“怎么了,害怕?”

    简宁点点头又摇摇头,嘴上还逞强:“我才不怕!”

    陶江还是笑,他保持着原有的距离,伸手,掌心拖住她的侧脸,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