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补充道:“话说回来,要是担心被老师猜疑,那应该和所有男生都保持距离,而你故意只疏远陶江一个人,这让他怎么想”

    刘凡还想继续往下说时,注意到简宁脸色不对,眼神正幽怨地盯着自己,刘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立场,话锋一转,开始替简宁说他坏话:“不过,主要还是错在陶江,男生应该多让着女生,都怪他,不体谅你就算了,看到你也不打招呼,有够烦人的”

    听刘凡和她站一边抨击陶江,简宁不禁有些过意不去,甚至觉得陶江有点可怜。

    他似乎并没做错什么,刘凡的话有道理,她仔细回想。一开始陶江会生气,是因为看到吴勉和她闹着玩,后来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不知道说得哪句话不对,陶江便生了闷气,他们两个人也变得乱糟糟。

    简宁捂住脸,有些烦,她哪里知道会引发出这么多棘手的事,还不知从何下手。

    开解完简宁,刘凡又问起沈寻远的近况,她的确忘不了他。

    之前刘凡回九班时,见他换了新同桌,见他和新同桌滔滔不绝地说话,见他看向新同桌时,脸上是她没见过的笑容。

    简宁也很详细地给她汇报了沈寻远的现状,之后,她急着回家,两个人一同出了校门。

    回了家,简宁书看不进去,作业也没心思写,干什么都不得劲,她躺到床上,把头蒙进被窝里,心烦意乱,翻来覆去,床单被她滚得皱巴巴,被子也拧成一坨。

    她动静这么大,那只羊驼却纹丝不动,两只又圆又小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简宁锤了几下它,权当撒气。

    斟酌许久,简宁终于翻起身,捞过手机,给那张蓝天白云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我妈又烤了点心,让我拿给你。”

    许是不想减弱自己的气势,简宁尽量让这句话不带任何感情,好像只是最普通的转达。

    然而这都是表面现象,事实是,她发完这条消息,就把手机撂到一边,不愿再看,同时又心虚得很。

    简妈做的黑暗料理早被她以各种手段消灭了,哪来的点心,就算是之前烤的,她妈在开家长会,哪来的空,还特地让她带给陶江。

    真是丢脸它妈给丢脸开门,丢脸到家了。

    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简宁想了许多办法,没一个可行,只好自己动手,她在网上搜了份看起来煞有其事的教程,然后撸起袖子,直奔厨房。

    第54章   恋爱中的犀牛  她是准备谋杀亲夫么……

    简宁看着满地狼藉的厨房, 头皮发麻,早知道做点心这么难,她就换个借口了。

    白色岛台上撒了一堆面粉, 水淋在上面,糊成一坨。

    稀面团黏在她细白的手指间,头发丝也沾了不少面粉。

    总之,整间厨房, 包括在里面手忙脚乱的简宁, 没一处是干净的, 目光所及之处,鸡飞蛋打。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叫了两声。

    简宁想找抹布擦手,她像无头苍蝇般,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但台面上乱七八糟,她只好在围裙上蹭了蹭黏糊糊的手, 用食指和拇指从衣兜里拽出手机, 点亮屏幕。

    下拉通知栏。

    陶江回了消息:在家。

    简宁又擦了擦手,打字:你现在有空没?

    陶江回得很快:没。

    ……简宁看着一个字和一个句号, 合着他还在生气, 她都消气了, 他怎么还端着。

    简宁又问:那你在忙什么?

    刚问完,烤箱的提示音响了,她刚刚烤了一炉千层酥试水。

    简宁忙过去打开烤箱门, 刚开了一条缝,里面便散发出一股焦香味,和一缕白烟。

    她咳了两声,挥走烟雾, 捏起一块小酥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没什么味道,最后才张口尝。

    咬下去的瞬间,味蕾激活,简宁的眉毛和鼻子皱在一起,又甜又苦,简直难以下咽,她呕出残渣,接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又顺了顺脖子,才把那股奇异的味道压下。

    而陶江那边不知在干什么,简宁这边倒腾了好久,他才回复道:写作业。

    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简宁拒绝不得,也怀疑不得。

    她看着摆了一地的锅碗瓢盆,四处飞溅的奶油,因为水加的有些多,摊在盆底的稀面坨,还有没来得及打进去就磕碎的鸡蛋,简宁没由来地有些泄气,心软塌塌地,散得不成形。

    算了。

    简宁垂着头,缓缓地打出几个字:那你写吧。

    高一的时候,语文老师教了一首诗,《氓》,诗中写,“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那时他们还是一帮稚嫩青涩的学生,对何为爱懵懵懂懂。那是他们学的第一首直白的爱情诗,还不是歌颂爱情的诗。

    语文课结束后,班上的同学无一不唾弃诗中男子,尤其是女生们,更义愤填膺,连班里男生也带着看不顺眼,不过百字一首诗,挑起了男女生很长一段时间的对立。

    简宁和陶江说起这事的时候,陶江先是笑着看她愤愤不平地痛骂,等她发泄完,他真诚地说,他会从一而终,即便隔着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可是,一首诗能流传千古,还载入教材,并非没有道理。好的时候,他们的嘴像抹了蜜一样甜,可狠起心来,多说一个字都吝啬。

    他们都是讨厌鬼。

    简宁悻悻地挪去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将手上残留的面粉洗干净,又拿了块抹布,一顿一顿地擦着瓷白台面。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现在的心情,有些伤心,也有些不服气,她给他递了台阶,他却不接,这么一来,她反而像被拿捏住了。

    简宁越想越气,她把抹布扔到一边,捞起手机,打算和陶江激昂对线,以示对他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