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淮晏不动声色的迈了一步,将皎月半遮挡护在身后。

    妖王眯了眯眼:“这位姑娘有点眼熟啊,像一位故人。”

    呵,又是这句台词。

    “你想说我像天宫的已故战神是不是?可惜了她没能打爆你的头,今日我便替她亲手拔光你的猴毛,以报战神的灭战魂之仇。”皎月一气呵成的说完这句话。

    这话五分撒气,五分试探。同时皎月腹语传音君稷:我拖住他们,你先回天宫。快走。

    君稷腹语:好,妖王应该不会伤你。

    皎月:

    为什么不会伤我?

    下一刻,君稷御剑起身,妖王还未动,程铭却从林子里蹿了出来,径直拦在了君稷面前。

    看来他一直埋伏在林子里,等着拦住君稷。

    但程明根本不是君稷的对手,君稷的水光剑一道剑光便将程铭打至几里开外,砰得一声!

    他便嵌在山石里。

    君稷片刻未停,御剑便去了。

    皎月警觉地盯着妖王,他倒是丝毫不在意君稷已经走了,他的注意力好像完全集中在了皎月身上。似乎还在回想方才皎月说的那段话。

    镶嵌在山石里的程铭,从石头里掉了出来,落地后口齿不清的冲妖王喊道:“你,你不想杀死帝君了吗,不,不替战,战神报仇了吗?你,竟,竟然让他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皎月以为这句话是冲自己喊的。妖王要替战神报仇?

    她不解。

    妖王干笑了两声,松散道:“不着急,不着急。他回去也得死,我更愿意借你们九重天人的手杀了他,看他死于你们互相残杀,那多痛快。哈哈。”

    说着他又得更欢畅了,扯着左边的唇角,绒毛尾巴也从左侧摇到了右侧。

    “不过。”随即他收敛了笑意,正声道:“这位姑娘你方才说我灭了战神的战魂,何出此言?!”随即他声音扬了几分:“是君稷那个王八蛋害死她的!”

    下一刻,他话音一转,笑意又陇上唇角,活脱脱像个疯子:

    “不过没关系,今日君稷就会死了,月儿的仇便也报了。”

    皎月觉得很混乱。妖王真的要替战神寻仇?

    书里明明写得是战神在妖族一战中失了战魂,然后回到了天宫。这妖域除了妖王,谁能把战神的战魂灭了?!

    这说不通啊。

    而且当时战神带着天军攻下了妖域十二城,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吧。他要替战神报仇,杀了君稷?

    皎月一时半会有些理不清头绪。但若先不论妖王为何要提战神复仇,假如他说得是真的

    但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此刻她有种莫名的直觉,好像,妖王觉得是君稷杀了战神,想要替战神寻仇。而君稷觉得是妖王灭了战神的战魂,然后战神是自杀?!

    他们都以为对方杀死了战神。但其实他们都没有?

    而蚌相争,渔翁得利,那谁是渔翁,谁又是那个拨乱了真相的人。

    皎月心里的答案好像渐渐清晰了,她目光落在妖王身后那唯一的人身上。

    “妖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妖王含笑往前倾了倾身子,感兴趣的样子:“请讲。我言无不尽。”

    那个笑容里感兴趣的意味过于明显,尉迟淮晏有些看不惯,刚想说什么,却被皎月拉住了胳膊。

    本就是近在咫尺的距离,这样一拉两人距离又近了些许,她发间的鹤望兰清香扑鼻而来,心里漏了一拍,他一瞬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了。

    皎月未多放心思在尉迟淮晏,只是不希望他此刻打算,她随即问妖王:“你身后那个凡人是谁?”

    妖王的表情僵了僵,随即低头笑了笑,瞥眼身后道:“现在算是大仇得报了,你可以现身了华菱。”

    皎月眸光一亮,果真是华菱!

    华菱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清秀乖觉的面庞。是了,这张脸,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她必是忠心不二的。

    何况人人都知道华菱最是忠心护主,战神曾将她从泥沼里救出,她也曾不顾性命的保护战神。谁又能想到,她会背叛战神。

    书里写过,战神以为是帝君下了死令给副将,命副将在她攻下第十二城后将皎月就地斩杀。而裴念也说过,当时强攻许久也未攻下城池,战神想从侧方攻入,只带了华菱一人。

    假如那个不如裴念聪明,但对战神十分忠心的华菱背叛了战神,她故意将战神领到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害她失了战魂,随后又假死,假死前告诉战神,君稷要杀她且君稷今日大婚,而后战神拼死赶回天宫。

    若是如此,这一切便都合理了。

    假如华菱知道妖王会替战神复仇,再在妖王面前摆一出苦肉计,称是君稷要战神死,是她无能没护住战神,她誓死不愿再回九重天,只求能留在妖域替战神报仇,

    若是如此,她现在带着面具出现在妖王身后,便也合理了。

    继续顺着脉络往下推测,华菱所作的一切,背后真正的得利者便只能是白青青和莲岁了。如果没错的话,华菱是害死战神的第一位真凶,而莲岁极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皎月紧紧盯着华菱那张面庞,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多余的情绪。但华菱在看到皎月的那一瞬间,本能的瞳孔放大一瞬,是那种因为恐惧才有的放大。没有惊讶,没有喜悦,也没有忧伤。

    “妖王,恐怕你是寻错了仇人。”皎月笃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