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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是在酒店餐厅吃的, 而后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

    附近就有手机专卖店, 尤语宁步行过去, 买了一款便宜的, 把电话卡换上开机。

    登录各种账号,备份资料全部同步,看着手机陌生又熟悉的页面,还是忍不住想起昨天摔碎手机时的画面。

    但这情绪很快被压下去,微信页面柴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是刺目显眼的红,透露着她的担心和着急。

    【我回来了!为什么手机是关机的?】

    【你该不会是去跳舞被灌醉了吧我的宁宝!】

    【家里也没人!你到底怎么了!】

    【啊啊啊急死我了!】

    ……

    看着这些透露出着急和关心的消息以及未接来电, 尤语宁内心浮上来一股温暖潮湿的感动。

    这么些年,能够为了她这么着急上火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柴菲。

    将情绪收了收, 尤语宁正要给柴菲回个电话,手机立即在手心里震动起来,屏幕里显示出“菲菲”字样的备注。

    是柴菲又打来了电话,在她开机后的几分钟内。

    没有半分犹豫,尤语宁接听了这通电话。

    “菲菲——”

    “宁宝!你总算开机了!再不开机我要报警了!”

    “你干嘛去了?出什么事了?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

    不等尤语宁解释些什么,柴菲就像发射炮火一样猛烈迅速地抛出了一串问题。

    尤语宁忍不住低头弯唇,就坐在手机专卖店休息区的沙发凳上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柴菲对她知根知底,也知道她那样的家庭,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隐瞒。

    “我靠!我靠靠靠!”柴菲一连串爆粗,“她怎么能这样?卖女儿呢这是?”

    “你等会儿宁宝,我缓缓,我真是被气得头疼。”

    尤语宁应了,没有挂电话,默默地听柴菲低骂几句。

    数秒后,柴菲整理了情绪,比刚刚淡定些:“要不你来和我一起住吧,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实在不行,我出去住,咱俩合租。”

    “不用,我重新搬个地方住就好,她应该找不到我的。”

    柴菲是好意,但是尤语宁不想让自己的这摊子烂事影响她的心情,破坏她的生活。

    任莲这个人,这些年来,在生活的历练下,脸皮已经像城墙倒拐一样厚,根本不会考虑任何人的心情,也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

    跟柴菲合租,只会让她受到任莲无尽的骚扰。

    “哎,为什么她现在变本加厉了啊?是不是你对她太好了宁宝?要我说你就是太心软,如果你强势点,我看她能拿你怎么办。”

    尤语宁沉默。

    她该怎么做呢?

    她一直抱着一点希翼,希望有一天任莲发现她的好,会来爱她。

    从前这种幼稚可笑的想法没有断过,在昨天,她的手机摔碎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断了。

    也许人的成长就是要被迫接受一些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情。

    比如。

    没有人会爱她。

    尤语宁常常想,自己上辈子一定作恶多端,否则,为什么这辈子,连生养自己的妈妈都不爱自己。

    课本上描述的那些母爱,在这世间崇高伟大,至生至死,不会被任何东西切割断开。

    母亲会永远、无限原谅并深爱她们的孩子。

    只是这些,都不属于她。

    “宁宝?”

    随着手机里再度传来柴菲试探的声音,尤语宁从难过的情绪里脱身。

    “我没事。”她勉强地笑了下,“我还要去找房子,先不跟你聊了啊。”

    不想再谈论这件让人一想起就会心情不好的事,尤语宁匆忙挂断电话,拿上东西走出手机专卖店。

    像是被人发现自己的落魄窘境,落荒而逃,在门口与人错身而过时,不小心踩到对方的脚。

    “抱歉。”尤语宁往后退了小半步,没注意看对方长什么模样,只从衣着看出是个中年男人。

    直到对方有些讶异的声音响起:“宁宁?”

    尤语宁身体一僵,顺着对方的声音抬头,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尤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