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回暖,白昼渐长。

    尤语宁在附近找了家饮料店,坐了一下午,又去饭店吃了一份卤肉饭。

    时间来到七点。

    天色渐晚,夜幕四合。

    尤语宁看了眼时间,距离她跟尤语嘉约定的七点半还剩下半个小时。

    差不多了。

    尤语宁去附近的饰品店买了帽子和口罩,提前到达事先看好的藏身地点——

    一条有排水沟的狭窄巷子。

    这里足够暗,不容易被人发现,事先也跟尤语嘉说过,叫他带着任莲出去时从这里路过,她就知道他们走了,方便回去。

    不多时,尤语嘉果然拉着任莲出现。

    俩人边走边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藏在小巷子里的尤语宁。

    等人走远,尤语宁戴上帽子和口罩,低着头往任莲家里走。

    这一片住的都是非亲即故,避免别人觉得她这副装扮会觉得奇怪多看她两眼从而认出自己,但凡感觉前面有人尤语宁就低头捂脸假装咳嗽,营造出自己感冒才这样打扮的假象。

    好在一路都比她想象中要顺利,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她回来。

    放轻动作打开门锁,尤语宁迅速进去,反手关上门。

    这家她已经太久没回来,但好在布局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尤语宁连灯也没敢打开,小偷一样打着手机的手电筒,轻手轻脚地往自己原先的房间走去。

    这间卧室原本是她在住,高三毕业后她就没有再住过一晚。任莲倒也没有把它变成杂物间,而是用来当成客房,三个姨三个舅家来了客人住不下的时候就住到这里。

    也因此,看上去还算整洁,不怎么凌乱。

    尤语宁将手机举高,抬头看,那个纸箱已经不在衣柜上。

    想起昨晚那通电话的最后,任莲似乎去帮尤语嘉拿那个箱子了。

    难道发现里面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被拿去丢掉或者卖掉了?

    尤语宁心里隐隐不安,举着手机四处寻找。

    她的房间里找遍了,没有看见那个纸箱的踪影,也没有看见一点纸箱里面东西的影子。

    尤语宁看了眼时间。

    从她看见任莲跟尤语嘉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也不知道尤语嘉能拖多久。

    尤语宁不敢再耽搁,打着手机电筒又去别的地方找。

    总共就三个房间,她找遍了都没找到。

    最后又来到客厅,每个角落都仔细找过。怕任莲把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单独放着,她甚至连尤语嘉放书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尤语宁有些绝望。

    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再耽误下去,有可能会碰上任莲。

    尤语宁不敢冒险,打算这次先放弃,下次再找机会。

    正准备离开,余光一瞥,看见开着的厨房门。

    就是那个瞬间,明明没有开灯,黑黢黢一片,但她就是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直觉,东西被收在了那里。

    尤语宁果断朝厨房走去,将每个橱柜门都打开查看。

    终于,在角落堆积的杂物那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任莲本身算是一个很持家的人,不用的废纸板、喝完的水瓶等等一切能够卖钱的东西,她都会收起来,等数量够多的时候,一起拿去卖掉。

    而现在这里已经快要堆不下,她的纸箱被随意地丢在那里堆着,连里面破掉的娃娃都露出一只胳膊。

    尤语宁毫不怀疑,如果今天她没有来带走这个纸箱,明天任莲就会把它们全部拿去卖掉。

    顾不得检查东西有没有少,尤语宁简单收了下就抱着纸箱离开。

    这里面装着她的青春,装着她想要知道的秘密。

    从再见到这纸箱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开始加速,变得异常鲜活。

    尤语宁是用跑的。

    老旧的水泥楼梯地板被她踩得“咚咚咚”响,仿佛跟心跳混在一起,彼此分不清。

    终于,她跑出单元门,夜里凉风拂面,楼下有人乘凉,她什么都不敢看,只想快点离开。

    尤语宁一路都没敢停下,风里的呼吸有了干涸的血腥味,就像八百米体测过后那种要窒息的感觉。

    就在这样逃命一般的时刻,上坡的路上迎面过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任莲和尤语嘉。

    “回去写一篇作业好不好?我们嘉嘉最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