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沉冤未雪,哥哥身在狱中,我如何能离去?”邵揽月心中满是恨意。

    老管家又何尝不恨,但他也知道,如今人为刀俎,只能尽力保住邵家最后的血脉。

    “小姐,世子身在狱中,也要冒险给您送信,多半是他察觉到局势有变,您不能辜负他一片苦心。”老管家劝道。

    邵揽月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既要撤离,自然要仔细收拾,父亲的旧部和府中下人也要好好安置,这件事交给老管家去做,再合适不过。

    邵瑜再次见到张三的时候,还不等发问,张三便主动道:“小侯爷,信虽然被李头拿了去,但今日他行为阔绰,多半已经将信送到了。”

    张三虽然可惜没有拿到百金,但对邵瑜却没有什么怨怼之心。

    邵瑜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个良善之人,未来必有福报。”

    张三闻言失落一笑,说道:“那就承您吉言了。”

    邵瑜又问道:“明日晚上,还是你值夜吗?”

    张三点点头,说道:“今日不是我,但明日是我,到了后天晚上,又不是我了。”

    张三与人轮值,一人一夜,倒也分明。

    邵瑜点点头。

    邵瑜又被审讯了三日,他依旧是一副被人折磨得气若游丝的模样,但却始终都吊着一口气,梗着脖子不肯认罪。

    夜幕降临,牢房里开始响起鼾声来。

    邵瑜在黑暗里等了许久,忽然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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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窃国(三)

    福福见他有动作了,立马警醒起来,仔细的盯着他。

    它也没有看清邵瑜的动作,只听得一声轻响,监牢的木栅栏便已经断开。

    邵瑜仔细听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声响后,这才从牢房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福福就看着邵瑜捻起小石子,打在本就昏昏欲睡的狱卒身上,穴道被点中后,他们更加难以醒来。

    邵瑜从他们身上摸了钥匙,紧给监狱里其他牢房全都开了锁。

    这些犯人几乎全是□□,并非因逞凶入狱,故而邵瑜放人时毫无心理负担。

    邵瑜也不管犯人们有没有醒,他换上狱卒的衣服,略微收拾一番后,便直接出了大牢,路上虽有人拦截,但他手中有腰牌,倒也算得上顺利。

    他对城中地形十分熟悉,很快便到了一条内河旁,如今城门关闭,他直接入水,顺着内河游向外河。

    福福看着这一连串操作,它倒是明白高分宿主和普通宿主的区别了:他们自己就是挂。

    次日,辰兴帝满心不爽的熬完早朝,便将赵寿吉传至御前。

    “跑了?人跑了是什么意思?”辰兴帝冷声问道。

    赵寿吉趴跪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天子虽然不过十七岁,但一想到他连消带打收拢权势、排除异己的手腕,赵寿吉忍不住心中发凉。

    “昨夜大牢中有人打伤狱卒,将所有牢门打开,关押的犯人全跑了,臣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关闭城门,联络京兆府奋力搜寻,犯人已经寻回大半。”

    明明犯人只跑了大半,但在找寿吉嘴中却变成了全跑了,他搜寻回来的小部分犯人,自然也变成了“大半”。

    但他这样的春秋笔法,对上活了两辈子的辰兴帝没什么用。

    “你如何亡羊补牢朕不管,这些犯人,必须一个不少的抓回来。”

    赵寿吉脖子一紧,心下暗暗叫苦,但也只能喏喏应了。

    就在他准备跪安之时,辰兴帝再度开口。

    “邵瑜招认了吗?”

    赵寿吉闻言眼皮轻颤,低声说道:“邵瑜冥顽不灵,深负皇恩……”

    听着这个话头,辰兴帝就明白了,问道:“他还能活几日?”

    赵寿吉立马道:“邵瑜虽然侥幸逃脱,但这段时日来,受尽皮肉之苦,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他必活不过三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该知道要做什么。”

    听着皇帝这话,赵寿吉跪在地上,越发不敢抬头了。

    而在他们眼中没有几日好活的邵瑜,此时正坐在马车里。

    顺着护城河出逃后,邵瑜便在官道旁等着,他冒着极大的风险约定时间,就是为了能与妹妹同时撤离,万幸没让他等太久,就等到了邵揽月一行。

    邵揽月本以为是天人永隔,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兄妹还有再相见之日。

    她这一行十来个人,都是极为信任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