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追赶王恩甫时,便能吃下拙州,但邵瑜还是选择了放弃。

    “为何?”陶风不解。

    邵瑜解释道:“如今我们根基不稳,哪怕吃下拙州,也未必能消化得了。”

    他如今最大的依仗还是泰安仓,但哪怕粮食再多,也有吃完的那一天。

    况且,他虽不缺兵卒,却很缺人才,北地尚未完全消化,这片土地需要休养生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需要过安稳日子。

    相比较贪功冒进,邵瑜更想花时间将北境经营得固若金汤,这并非是止步不前,而是他要给全天下竖一个标杆,一个人间盛世的标杆。

    拙州昶州全都有重兵把守,朝廷与北境在短时间内竟然呈现一股诡异的和平。

    但明明武州军没有大动作,朝廷依旧不敢随意撤军。

    只是这般各地兵力失衡,苦果也逐渐酝酿成型。

    “峒州流民举事?”

    “洛州无生教叛乱?”

    “贺州洪涝?”

    皇帝每天一睁开眼睛,便是听不完的坏消息。

    各地似乎都有天灾人祸,去这个地方的赈灾队伍还没出发,下一个地方又糟了祸事,偏偏上行下效,朝廷的风气早就败坏了,官员们赈灾时难免中饱私囊。

    一旦赈灾不力,多半都会伴随着灾民叛乱。

    无法休养生息,又会造成新一轮的祸患。

    朝廷乌烟瘴气的局面,倒是对北地没有半点影响。

    邵瑜自发布招贤贴招揽天下英才,不论出身贵贱,甚至不论男女性别,只要有真才实干,都会被邵瑜以礼相待。

    一个月后。

    拙州,永定县小河村。

    躲在地窖里的郑珊听着外面许久都没有动静后,掀开头顶的盖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惨白着一张脸,看向院子里那些没有头颅尸身。

    尸身上是她万分熟悉的衣物。

    “爹……娘……”郑珊哭着奔向尸体。

    “阿姐?”地窖里传来男孩的询问声。

    郑珊来不及阻拦,弟弟就已经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不要看,不要看!”她想要捂住弟弟的眼睛。

    但却已经迟了。

    男孩看着父母失去头颅的身体,当即一声尖叫。

    郑珊捂住弟弟的嘴巴:“不能大声,不能大声……”

    姐弟俩无声哭泣。

    郑珊走出自家小院,看见村子里四处都是没有头颅的尸身。

    她费力的挖了一个浅坑,安葬了父母的尸身后,不敢在村子里多留,也不敢多看乡亲们的尸身一眼,匆忙收拾出一个包裹来,带着弟弟往外跑。

    “阿姐,咱们去哪里?”郑小虎红着眼睛问道。

    穿着父亲旧衣服做男人装扮的郑珊,目光望向一片寂静的大山,说道:“我听爹爹说起过一条小路,从那里去武州。”

    “去武州就能给爹娘报仇吗?”郑小虎问道。

    郑珊满心前途未卜的茫然,但面对弟弟全然信赖的眼神,她还是咬咬牙,说道:“能,一定能报仇!”

    作者有话说:

    晚安,么么哒。

    第18章 窃国(十八)

    “王恩甫夜袭戎羌大营,斩首三千级?”邵瑜听到这消息,眼中满是疑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王恩甫可没这么勇。

    阿金点头,继续道:“之前他在武州大败,皇帝对他已经有了诸多不满,但得知这消息后,皇帝大喜过望,直呼天赐神将,对他诸多褒奖。”

    邵瑜几乎能想象到皇帝满脸兴奋的模样,但他还是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戎羌在开天峡谷死了两万精兵,句丽国那边又有赵文虎重兵把守,戎羌不想触邵瑜的眉头,便继续去攻打涿州。

    戎羌人以骑兵为主,极其擅长骑射,而王恩甫,看先前被邵瑜的骑兵团耍得团团转的模样,就知道他并不擅长应对骑兵。

    王恩甫应对戎羌人时,也一直是以防守为主,很少听说他会主动出击。

    “涿州那边我们的人怎么说,可曾发现有什么不对?”邵瑜问道,他觉得事有蹊跷,但一时千头万绪,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阿金摇头,说道:“涿州那边只说此次斩首行动,是王恩甫带着亲信夜间突袭,我们的人并没有参与,参与的人口风也都很紧,因而也不太清楚其中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