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树拦住她,自己把被子铺上,然后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来。

    厘央眨了下眼睛,心底生出一丝紧张,手足无措地在床边坐下,屋子里的空气好像跟刚才她躲在被子里时一样稀薄,她莫名觉得呼吸困难。

    蒋树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着手机,清隽的眼皮半垂着,低头看着手机,偶尔看得入神,会停下擦头发的手,有些小孩气的皱皱眉。

    厘央坐在床边看他,内心逐渐变得平静,所有害怕、激动、紧张的情绪都化为虚无,只剩下——她好喜欢他。

    这样安静的相处,安静的喜欢,已经让她满心欢喜。

    厘央看着蒋树滴着水的头发,把吹风筒拿出来,“我给你吹头发吧。”

    蒋树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粉红色吹风筒,又看了一眼她床上粉色的被褥,轻轻嘀咕一声:“还好你这裙子不是粉红色的。”

    厘央走过去把吹风筒插上电,手指拨了拨他湿漉漉的头发,“你穿粉红色的裙子一定也很好看。”

    “……审美还挺别致。”蒋树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你陪我穿?”

    厘央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你如果想穿,我陪你。”

    蒋树目光微滞,厘央穿着吊带睡裙,露出的双腿细白笔直。

    他移开目光,没有情绪地喃喃:“嗯,你穿确实能好看,可以试试芭比粉。”

    厘央:“……”谢谢。

    吹风筒打开,嗡嗡响了起来。

    厘央的手指穿过蒋树乌黑的发丝,蒋树的头发有些硬,但很顺滑,上次看冬迦给他剪头发,她就一直很想摸摸看,现在总算摸到了。

    蒋树拍了下厘央的手,抬头说了三个字。

    吹风筒声音太大,厘央没听清楚,低下头去听,闻到了蒋树头上好闻的洗发水味。

    她晃了下神,手微微顿住,吹风筒对着蒋树后脑勺的一个地方一直吹。

    “换冷风。”

    这次厘央听清了,赶紧挪开手,把吹风筒换成冷风,发现刚才吹的地方,头皮已经泛红了。

    她心虚地伸手揉了两下,蒋树还浑不在意的低着头,他皮肤白,洗过澡后额头上的红肿比刚才还要明显。

    吹完头发,厘央去厨房找了两个水煮蛋,敲碎蛋壳,露出里面雪白滑嫩的蛋白。

    她坐在蒋树对面,拿着鸡蛋在蒋树微微红肿的额头上滚了滚,动作轻柔,“疼不疼?”

    蒋树不以为意地摇了下头,看了厘央一会儿,见厘央眉心一直拧着,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没那么矜贵,小时候摔破了头也没人管我,自己就好了。”

    厘央眉心堆了起来,想也不想就说:“以后我管。”

    蒋树眉梢一抬,揉了一下厘央的头顶,没当回事。

    厘央红唇抿紧,“我认真的。”

    蒋树眼底浮起笑意,声音温柔,“嗯,我给小央管。”

    厘央压了压上翘的唇,耳朵发烫。

    屋里没有开窗,有些闷热。

    蒋树扯着领口扇了扇风,露出的锁骨清晰好看。

    一个随意的动作,厘央却注意到了。

    她‘嚯’的站起来,去客厅把风扇搬了过来,又拿了两根冰棒过来。

    蒋树看着呼啦呼啦转起来的风扇,勾唇笑了一下。

    片刻后,厘央和蒋树趴在各自的被窝里,一边吃冰棒,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厘央没发现自己的情绪早就暴露了,双腿伸在被子外面,开心地晃来晃去,就像摇晃尾巴的小猫咪。

    在她开始哼歌的时候,蒋树终于忍不住抬头,“怎么这么开心?刚刚不还差点吓哭了么。”

    他记得刚才开门的时候,小姑娘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

    厘央双脚一顿,默默把腿缩回了被子里,藏得严丝合缝,连根脚趾都没露出来。

    蒋树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没不让你开心。”

    厘央吸着甜滋滋的冰水,给自己的开心找理由,“我爸刚才给我发信息,说孙奶奶的孙子孙万峰要来十三镇采风,他是我爸的学生。”

    姜守安在信息里说,孙万峰一行人已经出发了,差不多明天就能到。

    蒋树瞥了她一眼,“孙万峰要来,你很高兴?”

    厘央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立刻否认,“我是替孙奶奶高兴。”

    蒋树‘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信没信。

    “真的。”厘央急着解释,浅声道:“孙奶奶很想孙万峰,如果知道孙万峰能来,她一定很高兴,”

    “嗯。”蒋树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枕头边,躺到枕头上,“睡吧,很晚了。”

    屋里熄了灯,窗外的冰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厘央躺进柔软的被子里,侧头望去,在夜色中放肆地看着蒋树的侧颜,轻声说:“晚安。”

    蒋树仰躺着,闭着眼睛,一只手闲闲地搭在额头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