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树顿了一下,看着她吃到一半的饭,说:“吃完饭再说。”

    厘央没有多想,回复了江津成后,开开心心用完了一餐饭。

    用过饭后,蒋树拿出一封信,递给厘央,“我前几天收到一封律师信,你看看。”

    厘央将信浏览一遍,眼眶微微红了,“孙奶奶三个月前过世了?”

    她想起孙奶奶慈祥的模样,心中忍不住难过,回忆起孙万峰这几个月吃喝玩乐样样不误的样子,就更难过了。

    “嗯,孙奶奶离世前故意没让人告诉我她病重的消息,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蒋树摸了摸她的头,“别难过,我打听过了,孙奶奶走的很安详。”

    厘央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继续看下去,几分钟后惊讶抬眸,“孙奶奶要把财产留给你一半?”

    “对,我要回去处理的就是这件事。”蒋树点点头,声音低低的,“我收到信的时候也很惊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厘央咬紧下唇,“早知道我就找时间回去看看她了。”

    当年蒋树离开后,她正在气头上,不想看孙万峰那张可憎的脸,收拾好行李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这些年都没有再回去过。

    那里对蒋树来说是伤心地,对她来说亦是不想面对的地方,她曾经一度想再也不要回那个地方了。

    “不要不开心。”蒋树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孙奶奶就是不想让我们伤心,也不想让我们再为她奔波,才故意不告诉我们的。”

    厘央心情有些沉重,看着手里的律师信,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问:“你这几年跟孙奶奶有联络吗?”

    蒋树点头,“我这些年虽然没有回过十三镇,但是一直有托人照顾孙奶奶,每年会定期给她打钱,后来孙奶奶生病,来宜城看病,住院期间一直是我照顾她,她回去后一直告诉我已经彻底康复了,没想到她会突然过世,她应该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想再麻烦我,所以才瞒着我。”

    厘央抿了抿唇,孙奶奶会这样做并不奇怪,她其实多少可以理解一些孙奶奶的想法,她把一半财产留给蒋树,是爱护,也是补偿。

    蒋树对她比她亲生孙子都要好,又是她看着长大的,跟亲孙子没什么两样,当年因为孙万峰的事,蒋树受到了那么多伤害,孙奶奶一定很愧疚,她估计是想要补偿蒋树。

    蒋树把律师信放到一旁,“我知道孙奶奶留了一笔钱给我后,本来想看看孙万峰的表现,如果他对孙奶奶有感情,我就把钱还给他,不过……看来这么多年他一点没变。”

    “孙万峰的父亲前几年因为意外过世了,当时为了赔偿金,孙万峰把孙奶奶叫来宜城签名,当时我和孙奶奶见过面,孙万峰把赔偿金都拿走了,从那以后就跟孙奶奶断了联系。”

    蒋树低声道:“据我所知,孙奶奶过世后孙万峰从来没有回去过,就连孙奶奶生病,他也没有看望过,当初孙奶奶来宜城看病,他找各种理由推脱,一次都没有见过孙奶奶。”

    厘央轻轻点头,她以前向孙万峰打听过孙奶奶的情况,但孙万峰是一问三不知,后来她就没有问过了。

    她跟孙万峰是同事,如果孙万峰前几个月有请假回去看望孙奶奶她一定知道,由此可以断定,孙万峰根本没有回过十三镇。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厘央问。

    蒋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既然孙万峰不值得,孙奶奶也不想把那一半财产留给他,那么我想把孙奶奶留给我的那部分财产捐给附近的慈善机构,具体要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需要去实地考察一下。”

    厘央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那我们回去看看吧,回去后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立刻就离开。”

    蒋树莞尔,“没有那么夸张,那里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有些不好的回忆,但也有很多好的回忆,例如我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厘央眨了下眼睛,“认识我对你来说是好的回忆吗?”

    过去的几年里,她一直愧疚不安,担心蒋树会后悔认识她。

    蒋树失笑,“姜厘央小朋友,你整天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认识你对我来说是特别好的回忆。”

    厘央抬眼,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都变得明亮了。

    “以后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什么事直接问我。”蒋树说。

    厘央在心里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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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跟蒋树踏上回十三镇的路程,厘央都还有些恍惚,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快略过的景致,微微出神。

    她跟蒋树初次在十三镇见面是在夏天,现在他们重逢,一起回到那个地方,还是在夏天。

    外面春意盎然,草长莺飞。

    这些年科技飞速发展,十三镇的交通变得便利很多,那八千里的距离好像也变得不再那么遥远。

    抵达十三镇的时候是晚上,刚下过雨,空气里带着冷意。

    厘央只穿了一件短袖,从温暖的车里出来,冰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一个冷颤,还没等她说冷,蒋树的外套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厘央侧头,路灯的光让蒋树看上去有几分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温柔。

    蒋树提前订了酒店,酒店足足有二十几层高,应该是这几年新盖的大楼,以前十三镇从没有这样高的楼房。

    生活日新月异,十三镇的街道已经变了,道路更加宽阔,四周建起了高楼大厦,灯火辉煌,只有远处的海还没变,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海风味,还有淡淡的月季香。

    夜已经深了,蒋树和厘央拿着房卡上楼,他们的房间紧挨着,就在隔壁。

    厘央进了房间,这里的夜景很美。

    他们住的楼层很高,从阳台能看到一望无垠的大海,还能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灯塔,灯塔在寂静的海面上闪烁着,照亮黑沉的夜。

    厘央站在阳台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水晶在灯光下微微闪烁,跟远处的灯塔相映生辉,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十三镇,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地方曾经因为蒋树对她来说变得美好而充满憧憬,可也是因为蒋树,这里成了她心里的一道伤。

    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失去蒋树的恐惧又笼罩了上来。

    厘央拿出手机,给蒋树发去信息,“你在吗?”

    蒋树很快发来视频邀请,厘央点了接通。

    蒋树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滴着水,他靠在床头,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神色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