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菡睁开眼睛,支起身子从窗子往外看,差点被珠光宝气晃瞎了眼睛。

    到达大理寺后,便有人将东西送上来。

    大理寺卿王洪海坐在一旁,面上终于带了点喜色。

    “王爷圣明,果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天,安王从魏府出来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才反应过来,魏朗的父母早就去了,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同他一起生活。

    魏朗乃是探花郎,又谋了官职,虽说按照京城的习俗,不定亲也没什么。可问题在于,魏老太太年岁已高,定然是想早点看着孙子成亲的。

    所以,安王派人私下里询问魏府的小厮,果然问出点东西。据说,魏朗每月都要去几次城外的灵云寺,美曰其名,为老太太祈福。

    而派去灵云寺的人回来报,魏朗确实常去,但是前两个月开始,他便甚少去了。那僧人还感叹,魏朗每次都给了许多香油钱,是个好人。

    没想到好人没有好报,竟然被人杀害了。

    安王手指轻点桌面,以魏朗为中心的关系网都已经查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唯一出现蹊跷的,便是灵云寺祈福这一条。

    王洪海皱眉,脸上的褶皱堆在一起。“本以为有了眉目事情就好办了,没想到还是进了一条死路。”

    王洪海自然是知道安王与摄政王的约定,眼看着三天时间就要过去了,到时候摄政王想从狱中出来,那可谁都拦不住啊!

    “你刚才说什么?”

    王洪海一愣,重复道:“拦不住……不是,是进了一条死路。”

    狭长的眸子里闪过光亮。

    之前他查过,魏朗一个小官,自然不会和摄政王产生什么摩擦或者交集。但是,换一种说法,如果是摄政王的威压,让别人动手杀了魏朗呢。

    安王侧过头,问王洪海道:“仵作确定,魏朗不是自杀?”

    王洪海点头。

    要真是自杀就好办了,起码不用牵扯到旁人,直接结案就成了。谁能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大理寺坐着两尊大佛呢!

    安王薄薄的唇轻启,“派人差魏朗的踪迹,他不去寺庙之后最常去哪里。”

    王洪海有些犹豫,不是应该查和魏朗有过间隙的人吗?为何要查魏朗去过哪里?不过,既然安王已经开口了,他只要照做就好,左右出了事情有安王担着。

    见王洪海转身,安王又淡声补充道:“还有,看看魏朗有没有去过胭脂水粉店,或者是卖首饰的铺子。”

    “京城里大一点的铺子都去询问一番。”

    王洪海点头称是。

    安王吩咐完之后,又坐到书桌旁,从头细细的捋线索,没过一会,就见李公公进来,低声道:

    “王爷,太后娘娘请您入宫一趟。”

    正是晌午最热的时候,太后娘娘歪坐在榻上,旁边桂嬷嬷给她轻轻扇风。

    “娘娘,您也别太心急,王爷向来懂事,您说一声想来也就算了。”

    太后怎么能不心急,谁能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胆子这么大,竟然连他皇叔都敢收押。

    牢里阴暗潮湿,就算健康的人进去一圈,出来也要被折腾掉半条命,何况摄政王有陈年旧疾,便是阴雨天,都疼痛的难以忍受。

    一想到,那个男人在牢里受苦,太后的心里就别提多难受了。

    “娘娘,安王殿下来了。”桂嬷嬷低声提醒道。

    太后睁开眼睛,脸上带了笑容,“胤儿,还没用过午膳吧,来,陪母后一起吃。”

    安王顺从的被太后拉着,坐到了她的身侧。

    自从安王出宫另立府邸之后,母子俩就甚少在一起用饭了。太后看看儿子,不满的埋怨:

    “怎么好似清瘦了不少?莫不是大理寺的活计太过辛苦?”

    安王笑笑,轻声道:“许是苦夏。”

    他这么一说,太后忽地想起,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苦夏,热的时候基本不吃什么东西,只爱吃冰镇西瓜。

    太后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凉拌菜心给他,“清凉爽口,多少吃一些。”

    安王唇角带笑,“多谢母后。”

    太后着实是心疼安王了,一个劲的给他夹菜,最后还让宫人上了一大盘子冰镇水果,最中间堆满了安王爱吃的冰镇西瓜。

    安王从小就懂事,后来小小年纪去了军营,等到太后晃过神来,安王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自从常川回来,太后就发现,安王和自己不亲近了。

    倒也正常,毕竟都是男人了,哪能像小时候那般依赖自己。

    也不知怎么了,太后想到了安王小时候,她看向安王的目光也越发的慈祥起来。

    “你小时候就这么爱吃西瓜,我不让你多吃,怕闹坏了肚子,可是你嘴上答应,背后偷偷叫宫女拿给你,”

    说到这,太后眼里漾起笑意,将一块香甜的西瓜放在安王面前的碟子里,“后来,到底是吃坏了肚子,自那以后,我说什么你都听。”

    安王垂眸,心里忽地变得柔软起来。他轻声道:“母后费心了。”

    太后笑着瞪他一眼,“你弟弟可比你费心多了,你呀,还算省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