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菡愣住。

    少年抿着唇往回拽手。

    舒菡抬起眸子,因着心疼声音软乎乎的,“都是你娘弄的?”

    从腕子开始,到关节处结束。整个小臂上牙印遍布,旧伤呈现褐色,而方才咬的则是鲜红的,血肉横飞的。

    舒菡看的心里发颤,眼睛都酸了。

    在听得他轻描淡写的说无事时,终是落了泪。

    这滴泪似是烫人一般,惊的少年猛的从座位上起来,

    “姑娘,我自己来便好。”

    舒菡没回答他,反倒是吩咐红袖去煮些软烂的粥水,等檀香醒了喝。

    她握着对方的腕子,明显能感觉出对方身材精瘦。

    “我来就好。”

    他见她垂着头,有些慌乱。小姑娘怎么就哭了呢。

    见她哭,他心口处有些颤。

    舒菡手没动,晃了晃他胳膊道:“坐下,我给你上药。”

    他不说话了,顺从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发鬓。

    舒菡也没做过这等事情,只能拿最好的药粉涂上,然后再小心的用棉布包扎好。

    一圈一圈的棉布,缠在他胳膊上,也像缠在他心里。

    看着对方垂眸咬唇,他想,定然是害怕了吧。

    “其实,我娘————她只是发病时才这样。平日里什么样姑娘是知道的,向来和善。”

    舒菡的包扎工作正在收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二人对视。

    杏眸水润润的像是被洗过,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鼻头也有些红,瞧着可怜巴巴的。

    他放轻了声音,似是哄人般,道:“真的。”

    舒菡当然知道檀香是什么样,也知道这次病发完全是因着那个叫云维的人。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我知道的。”

    手上动作依旧,系了个蝴蝶结后将他的袖子放下。

    翌日一早,舒菡收拾妥当,让红袖带上礼物后,主仆二人往院门口走。

    “小姐,您看,”红袖说着指了指拱门处。

    晨曦的光亮甚是柔和,少年穿了之前的那身黑色劲装,脊背挺直,站在那似一棵翠竹。

    “姑娘,”他走过来,和舒菡说话。

    昨夜出了那样的事情,舒菡也没打算叫他,想着让他好好歇息一番。

    “你娘好些了吗?”

    少年颔首,“多谢姑娘。”

    舒菡没说什么,有他在总是好的,免得嘉禾郡主又要送她男人。

    嘉禾的行程是明日天不亮便走,今天是提前送她,也是最后再聚一次。

    到了后,不免要喝酒助兴,不出意料的,舒菡又喝醉了。

    往房间走的时候,舒菡伸出一只手比划着,“我————我就喝了这么一点呀,没醉没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红袖一脸无奈,少年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心想,她喝醉后像是换了一个人。

    更娇憨了。

    红袖叹气,“你扶着小姐回去,我去取东西。”

    除了醒酒汤外,还要取换洗的衣物,这些只能红袖回马车拿取。

    少年颔首,在红袖不见踪影后,他长臂一伸将人抱起来,大步朝着院子去了。

    舒菡从狐裘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的说了句,“我是在坐船吗?”

    怎么晃晃悠悠的。

    见她醒了,少年的身子紧绷,脚步也停住。抿了抿唇,他轻声哄着道:“我,船马上就到岸。”

    黑白分明的眸子带了丝茫然,她忽地弯唇笑了,手似藤蔓般缠上他的脖子,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

    “这样就不晃了。”

    少年不说话了,抬脚接着走,不过动作越发的轻,生怕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