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回来的时候,发现床榻上昏迷的人不见了。

    他脚步一顿,伸手摸了摸被子,还是温热的。脚尖转个方向,来到大殿内,就见那白玉灯座还在,但是里面没有灯芯。

    俊朗的面容难得的严肃一瞬,随即扫见了案上的一个石头。

    那是留音石。

    手指轻点,就听得石头里放出小东西的声音:“多谢重华仙君的厚爱,某决定出门游历,待学成之时回报仙君。”

    重华嗤笑,游历?

    刚刚筑基,修为还不稳,出门碰见修为高的怕是立马打成原型。

    不过既然她志不在此,那便由着她了。

    案上还放着一个食盒,是他亲自去取的,含有补药。看来现在是不要了,他拎起来去了后院,将汤药倒入地里,洇湿了大片的土壤。

    重华眼眸垂下,看向那片土地,随手摘了几朵开的正好的花儿,拿回去摆放在案子上。

    舒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密林里。

    身上还有些疼痛,她低头,就见身上的衣物换了,自己那条浅金色的裙子换成了白色,正是之前重华让她穿着赴宴的那条衣裙。

    她抬眼四处看了看,实在弄不明白这里是哪里,重华呢?是他将自己放在这的吗?

    站起身,舒菡随意的走了走,发现此处并没有什么不同。莫不是重华仙君的考验?

    是了,自己刚刚筑基,想来重华仙君怕自己修为不稳,特意放自己进来这里巩固修为吧。

    这般想着,舒菡放下心来,没有那般慌张了。

    边走舒菡边想事情,现在自己已经筑基了,算是踏上修仙路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努力修炼,想来能对霍长老产生一点帮助。

    这般想着,舒菡就找了个地方打坐。过了片刻,舒菡睁开眼睛。奇怪,这里为何没有灵力波动?

    将手指上的布条解开,舒菡触碰旁边的树木,发现是有一些灵力的,但是比起重华院子里那棵桃树,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聊胜于无吧,舒菡这样想着。没办法,打坐吸收不到灵气,只能这样了。

    入夜后,重华下意识的叫小灯芯:“点灯。”

    空旷的屋里却没人应声,他忽地想起来,她走了。

    重华索性也不看书了,来到院子里坐在树下。天边的一轮明月弯弯,看起来就像是小灯芯笑起来的眉眼。

    也是这般弯弯成月牙,笑嘻嘻的喊:“仙君!”

    莹白的月光柔和的洒下来,将他的衣袍边上沾染了清冷的颜色。低头看了看,发现竟然有处小黑点。

    细细的瞧过去,应当是那天抱着小灯芯时蹭上的。

    犹记得那日她伤的很是严重,天雷击破了她的脏腑,将她打的昏迷不醒,若是不及时治疗便会有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没有犹豫,分出灵力给她治好了内伤,又将残破的衣裙脱下,给她换上了新衣裙。

    当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随意的捏个法决,就将衣裳脱了,但是难点在于穿衣裳。

    昏迷中的小灯芯也不是省心的,大约是哪里疼痛,哼哼唧唧的转身,极不配合。

    重华无奈,只能动手亲自帮她更衣。

    有所触碰是难免的,但是重华一心救人,不去想那么多。

    只是现在。

    重华的手指动了动,指腹处还宛若残留着凝润的触感,像是上好的绸缎,又像是碧玉。

    滑润温热。

    鸦羽似的睫毛垂下,重华手指握拳,起身回屋去了。

    白日里给灵植浇水,这是他做惯了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何,竟然感觉缺了点什么。

    重华站立在那,略一思索,便知道是为何了。

    往日里,小灯芯会辛勤的将灵药化在水里,主动帮忙洒水,他只偶尔动动手,大多是查看灵植的情况,俩人各有分工。

    这么小的一件事情,现在却让他生出不习惯的感觉,就好像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重华扯出一个笑,她才在这里多久,自己独自生活几百年,早就适应了独居生活,即便没有她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重华撩开袖子,认真的洒起水来。

    舒菡已经在这里几天了,她除了吸植物的灵力外,就躺下休息,无所事事像条咸鱼。

    也不知仙君的考验到底是什么,她连人都碰不见。

    这处密林很大,植物很是丰沛,舒菡走了几天也没走到尽头,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