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放下心来。

    傍晚的时候,舒菡又陪着流光去书房。

    这次舒菡站在外面许久,待走的时候也没见到那只乱吠的恶犬,舒菡松了口气。

    流光边走边和她闲聊:“你还记得上次碰见的那个浪荡子吗?”

    舒菡知道她说的是谁,问了句:“怎么了?”

    流光轻描淡写的道:“听说联系不上他了,他家里找到无涯,让无涯派人去找。要我说,像那等不知羞耻的人,说不定在那个销金窟里当醉仙呢。”

    舒菡点头,深切的认同流光的观点。

    流光又说了一些旁的话题,但是很快就开始唉声叹气,思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舒菡知道她是为了金无涯着急,其实重华和凌海能同意耽搁这么久,已经让她感到不可思议了,因为她觉得以重华的性子,直接出手将金无涯抓住便好,不知为何,竟然舍近求远。

    但是重华说了,三日后就动手,而他们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到时候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流光低垂着脑袋,瞧着有些郁郁寡欢,“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方面是自己心爱的人,一方面是天下大义,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也不知该和谁商量。

    说着说着,流光就开始掉眼泪,舒菡也觉得有点心酸,递给她一方帕子,轻声安慰着她。

    流光擦擦眼泪,“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舒菡愣了愣,认真的思虑这个问题。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设想心爱的男子时,竟然出现了重华那张脸。杏眸里出现迷茫,她想的是,如果真的是她,她会让重华死吗?

    不会。

    舒菡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不会。

    她只是不起眼的小灯芯,没有心怀天下的觉悟,也没有舍身为他人的志向。

    此时此刻,舒菡多少能体会到流光的心情了,陪着她坐在花园里发呆。

    好像流光只是随口问问,也不期待舒菡会回应。她又喃喃的道:

    “无涯是个好人,真的,他从没做过恶事,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回到这里后甚至处置了不少作恶的魔修。”

    舒菡没说话。

    人的出身无法选择,若是金无涯投胎到普通人家,说不定还有修仙的机缘。但是,他是魔尊血脉,注定和仙门是敌对的关系。

    就像她一样,她只是一截小灯芯,一个不起眼的小精怪。不像婉婷仙子那般,有好的出身,受人敬仰的父亲。

    让任何人来评论,都会觉得重华和婉婷仙子更配,而不是和自己这个小灯芯。

    舒菡也叹了口气,旁边流光也叹气。

    花园里,两个貌美的姑娘像是霜打的花儿似的,没了精神。

    连着几日,流光都缠着金无涯,时常出入金无涯的地界,却依然一无所获。

    这日是重华给的最后期限,流光心里慌乱,手指没拿稳,将一粒葡萄掉在地上。

    金无涯捡起葡萄后又拿起干净的一颗,剥好皮递到她嘴边。

    这是他做惯了的事情,流光显然也习惯了,但是她实在是没心思吃。

    她在想,要不要告诉金无涯。

    一方面不想让金无涯受到伤害,另一方面又不想让宗门师叔受伤。总之,现在的流光纠结极了,心里都拧成了一股麻花。

    二人相处日子久,金无涯自然是察觉到她近日的改变,但是他没多想,只当她终于想通了。

    “流光,我们过几日便准备婚礼,你不是喜欢牡丹花吗?到时候全场都盛开牡丹花,你肯定很喜欢。”

    金无涯脸红的拉过流光的小手,紧张的又说了很多话,不外乎是二人婚礼的事情。这些日子,他最主要的事务便是准备婚礼。

    啪嗒——-

    一滴泪落到金无涯的手背上,烫的他心疼。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安排吗?那我们换掉吧,你想要什么样的?”

    金无涯低声哄着她,就听外头嘈杂一片。

    “报、报告尊主,几大仙门打进来了!”

    金无涯蹭的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流光。

    “魔宫外有结界,若是有人进入我必会知道,除非——”

    他话没说完,就见流光哭着点头。虽然不知为何提前了,但是那信物却是她亲手给出去的。

    金无涯面若白纸,身形晃了晃。

    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流光,为什么?”

    “你是被逼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