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月珍看了他一眼,而后将手里的草料放在槽子里,拍拍手,走了。

    走了?

    莫惊风睁大眼睛,觉得今天的田月珍好怪啊。

    田月珍不知自己的行为在他看来是怪,她觉得心里有股气。理智告诉她不该生气的,因为人家不是自己什么人,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从后院绕出来,她直接朝着街上走去,想着散散心再回去。

    此处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了,若是赶路差不多五天就能到,所以城池百姓富足,路上行人多笑颜。

    田月珍一路走走停停,她身上没多少钱,而且这钱还是那日公子成亲发的红封。田月珍舍不得自己花,倒舍得买材料给莫惊风做糕点。

    她一路看着,沿途见有位老妇人在卖绢花,瞧着虽然不精致,但是颜色很好看,田月珍顿住脚步。

    “姑娘,来绢花吗?给您算便宜些,一个铜板三朵。”老妇人笑眯眯的招揽生意。

    田月珍看的心动,哪个姑娘不爱俏?她头上连簪子都没有,若是能簪一朵绢花,想来应当好看吧。

    蹲下挑了三朵颜色不一样的,正要付钱的时候却发现荷包不见了!

    田月珍大惊,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斜着伸出一只手,上头是一块碎银子。

    顺着手臂往上看,就见到莫惊风那张脸。

    田月珍将他的手推走,“谢谢,不过我不买了。”

    莫惊风皱眉:“为何不买?”

    他一路跟着,看见她笑盈盈的挑了三朵绢花,怎么就不买了?

    田月珍没搭话,她不好意思的朝着老妇人笑了笑,起身离开。过了会,身后的人才追上来。

    “田姑娘,你的荷包丢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田月珍无奈的嗯了一声。心想还好没多少钱,否则她非要心疼死不可。

    莫惊风和她并肩走着,俩人都没说话。

    待路过两位公子时,其中一个拍了拍莫惊风的肩膀。莫惊风下意识的就要动手,却听得对方低低的说了一句:“是我。”

    莫惊风抬头,一张黑乎乎的脸,若不是附近有灯笼照着,都看不清此人的长相。

    “公子?”

    莫惊风朝着霍胤身侧看去,另外一张黑乎乎的脸。他嘴角抽了抽,心想他们夫妻倒看的开。

    舒菡朝着莫惊风笑了笑,“一起逛逛?”

    霍胤到底不会功夫,虽然他们收拾后亲爹都认不出,但是总要防患于未然。之前莫惊风倒是提了一嘴,说让人跟着,但是霍胤没让。

    莫惊风看了眼田月珍,福灵心至的点头,说了声好。

    这下,就变成四个人一起逛街了,前头是霍胤和舒菡并肩走着,俩人说说笑笑,亲密无间。

    身后,田月珍和莫惊风之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莫惊风有意走的近一些,却发现他动,她也动,好像是故意躲着她。

    莫惊风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

    一行人买了些当地的特色吃食,分着吃了后又买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舒菡闲不住,在马车上实在太过无聊,她走到小摊子前挑选话本子去了。

    见田月珍站着没动,莫惊风咳嗽一声,“你也去看看吧,车上无聊能解闷。”

    田月珍摇头低声道:“没事,无聊的时候可以和洪兰说话。”

    “你还是挑几本吧,洪兰明日不和我们一起。”莫惊风压低了声音道。

    田月珍不明白,疑惑的看向莫惊风,却见对方不说话了。舒菡挑了很多,将上头的两本递给田月珍,眉眼弯弯的道:

    “给你看,若是看完了找我,我们可以换着看。”

    舒菡觉得这姑娘挺好的,她也不吝啬自己的好意。

    田月珍受宠若惊,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丫鬟,哪有主子这么照顾丫鬟的?当下对舒菡又多了几分好感,碍于人多,她才没上前和舒菡表达感谢。

    “多谢夫人。”田月珍接过,不好意思的道谢。

    舒菡不在意,笑着挥挥手。

    回去的路上,田月珍如视珍宝的将话本子捧在怀里,惹的莫惊风一直看她。

    这么宝贵?

    不怪莫惊风不理解,实在是二人的成长环境不同。田月珍自小生在贫苦人家,父亲是个赌鬼,家里的东西都被他变卖赌输了。

    若不是她被父亲卖给钱府,此刻怕是早就被当成赌注,不知流落到哪里了。

    从小到大,除了早死的亲娘对自己好,没人对展现过善意。所以方才夫人像是朋友一般将话本子给她,她才心里震动的。

    她真的觉得公子和夫人是好人。

    面带笑意回了房间,田月珍敏锐的发现屋内气场不太对,洪兰哭红了眼睛正在收拾东西。

    “怎么了?”

    虽说二人话少了很多,但是洪兰碰见困难,她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洪兰甩开她的手,厉声道:“你别假惺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