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床榻旁的人飞快擦了一下眼泪,她点点头。

    二皇子又道:“就在这里放心养伤吧,不会有人打搅,而且安全。”

    舒菡抬眸看他,“可以麻烦殿下帮忙,将我的家人保护起来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自保的能力。”

    二皇子颔首:“这是自然,已经派人去了,放心。”

    说完,二皇子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转身走了。

    二皇子受伤,自然是大事。皇帝震怒,命人彻查此事。

    皇后更是又气又怒,“陛下,那伙贼人着实恶毒,说不定揣着什么心思被皇儿发现,这才动手了。”

    庆安帝眸子闪了闪。

    皇家猎场,戒备森严,几乎不可能有刺客潜进去。自己当日没去猎场,这才避过一劫。如果当时去了呢?那会不会有箭朝着自己射过来?

    在位多年,庆安帝自诩励精图治,天下太平。这些刺客又是为何?

    “查!”

    庆安帝越想越气,皇后过来给他倒了盏安神茶。远处的香炉里生气袅袅的熏香,带着让人心安的气息。

    “还是你这里最让人放松。”庆安帝忽地来了一句。

    皇后低头笑了笑,柔声道:“陛下和臣妾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成婚后又多了夫妻情分。这些年风风雨雨一同走过,真的应了那句‘相濡以沫’。”

    二皇子出事,皇后从刚开始的惊慌到镇定,再到现在的温柔小意,庆安帝十分满意。纵然他宠爱皇贵妃多一些,但也需要有人安慰。

    皇贵妃娇气,皇后善解人意,正好让他觉得平衡。

    这话皇后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定然会不屑:一个贵妃也敢和皇后相提并论。

    庆安帝揉了揉太阳穴,“库里的补品往皇儿府上送一送,早日康复。”

    皇后低眉顺眼的称是。

    当天晚上,便有宫里的人来到二皇子府邸,身后流水一般的补品,还有皇后贴身大宫女前来探望。

    柏渊拦在门口,状似为难的道:“主子刚睡下,恐有不便。”

    那大宫女笑了笑:“等殿下醒了劳烦告诉一声,皇后娘娘挂念的紧,正抄写经书盼望殿下早日康复。”

    柏渊赶忙行礼:“多谢姑姑,小的会将话传到。”

    既然东西送了,话传了,大宫女带着一众宫人离开。原本热热闹闹的府上,登时就变得冷清起来。

    屋里的舒菡自然听见那宫女的话,她莫名觉得这皇宫的人都太无情了些。儿子受伤,连看都不看,只派人送些东西就行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现在舒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她低头看向昏睡中的霍胤,喃喃道:“还好你睡着了,否则听见这话得多伤心。”

    夜深了,站在门口的柏渊敲门进来,“夫人,您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看就好。”

    舒菡摇头,“没事,我今晚就睡在这了。”

    柏渊看向屋里,只有一张床榻,还是受伤的病人躺的,要睡哪里?难不成要睡外间的小榻?

    柏渊刚要开口劝,就听舒菡吩咐道:“劳烦你帮我拿来被褥,我就睡在暖榻上就好。”

    扫了一眼舒菡,见她杏眸微肿,双手紧紧握着公子的手。也是,二人刚成亲不久,正是感情最浓的时候。

    柏渊应下,默默做事去了。

    这一夜,舒菡都没怎么休息,她窝在床榻旁,时不时的看看霍胤,生怕他半夜发高热,耽误治疗。好在应了御医的话,汤药灌下去他好了许多,应当只是昏睡。

    舒菡强撑着眼皮,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就再也坚持不住睡着了。

    睡觉也不安生,她做了不好的梦,梦见霍胤流了很多很多的血,眼看着就要死了。

    “你别死……”

    睡梦中的人低喃,有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打在霍胤的掌心,灼的人心疼。

    他早就醒了,发现自己一只手被她枕在脑袋下,她整个人像是猫儿一般蜷缩在一起,瞧着可怜巴巴的。

    本想用另一手给她擦眼泪,却发现一动就有些疼,霍胤登时白了脸,想起来在猎场发生的事情。

    “你醒了?”

    他一动,舒菡被惊醒,泪眼朦胧的看向他。

    娇妻还穿着昨日那身衣裳,发鬓有些凌乱,眼眸微肿,鼻头也红红的。霍胤心疼,捏了捏她的手掌。

    “我没事。”

    他刚醒来,声音有些哑,“别担心。”

    舒菡又忍不住想哭了,怎么会不担心,她都要担心死了。

    “御医说,还好离心脏偏了一寸,否则你就危险了。”

    霍胤眸子闪了闪,嗯了一声。

    舒菡没注意到他奇怪的神情,正检查他的体温,发现并没有高热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