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被人丢进了花海做的棉花里,整个人漂浮在天空,感觉下一秒就要幸福到晕过去。

    我还记得我拉着他的手,这个我握过无数次的手掌里,带着一丝我不敢置信的温和热度。

    一点点陌生与欣喜的热度。

    这也是我那么爱那次大团建的原因。

    所以我一直知道,江铖的记性真的挺好的,好多我自己都快不记得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以至于我现在突然怀疑,曾经我以为他根本不在意不知道的,那些我躲在背后偷偷露出的小心思,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更累了,他又说了几句什么,我回答得更加敷衍。

    于是他就不再说话了,安静地坐在一边,翻起了方案计划书。

    没有江铖的打扰,我渐渐投身于工作中,等忙完手头的活儿一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我本以为江铖已经走了,可一起身,却发现他还在一旁的沙发上。

    只是和平日里的端坐不同,此时的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向旁偏着,流畅的侧脸线条连接着脖颈飞入衣领,在锁骨处若隐若现出一个波浪号。

    他的双眸闭着,呼吸轻柔,红色的唇半阖。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他习惯性皱起的眉头此刻正舒展着,表情温柔而闲适。

    ——他竟然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第38章

    这个睡颜,我看过很多次。

    即便到现在,闭上眼睛,我面前都能浮现他睡着时的样子,甚至连额前的碎发会弯曲的弧度,都能想象出几十种可能性。

    我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在我没有要求,也没有哄他的情况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我的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

    沙发很贵很软,但并不是个适合睡觉的地方,尤其是他的姿势看着舒服,实际睡起来应该会腰酸背痛。

    但他表情太闲适了,仿佛忙碌了一场,终于在某个晴空灿烂的午后,睡在了暖洋洋的房间里。

    就在此时,他落在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从机身传来的震动蔓延到他的手指,让他的指节跟着跳了一下。

    他先是皱眉,头无意识地偏了偏,大概因为脖子不舒服,接着往后仰了一下,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搜寻手机,而是望向我的方向。

    我正好看着他,就这么对上了眼睛。

    因为我一直没有挪开眼,看得仔仔细细,所以清晰地看见,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刚睡了一觉。”他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漫不经心道:“最近休息地不好。”

    话是这个话,意思却是:

    快来哄我。

    我问:“你很喜欢这个办公室吗?”

    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嗯?”

    “如果很喜欢的话,这个办公室送你了。”我勾了勾唇角:“正好我最近有意向把办公室搬到我分管的市场品牌或者财务后勤那一层去,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让人把这一层的非承重墙打通,这一层楼都归你了。”

    他眼神中的喜悦,变成了沉寂的死水。

    “庄闻。”他太不会骂人了,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从最初我决定离婚到现在:“你什么意思?”

    “就是想和你撇清关系的意思。”事到如今,反正他什么都知道,那些本该藏在阴影里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当时我做这个设计的时候,还挺喜欢你的,所以特意把我两,也只把我两安排在一层。现在既然不爱你了,也决定要离婚,这些事情还是彻底结束的好。”

    我带着笑意道:“毕竟,但凡要是我任何一个行为让你误会我还喜欢你,这都会让我让我很头疼。”

    我的话音和震动的手机一起停住,办公室里没有一点声音,从落地窗向外望去,川流不息的车流仿佛在演一场默剧。

    我一步步走出办公室,路过他时,没有碰到他一片衣角。

    ——

    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前一天提到要搬办公室,当天就吩咐秘书杨籁去协调处理,晚上就收到了回复:

    杨籁:庄总,现在面积大的办公室都在使用中,我这边看了一下,可以将原来四楼翻译部几人共用的办公室挪出来,把她们放到六楼

    庄家:财务在四楼?

    杨籁:是的

    庄家:可以

    我并不太在乎办公室大小,但好歹也是公司二把手,门面上的工程不能少。

    杨籁得到了肯定回复后立刻安排了起来,我没兴趣做监工,干脆居家办公,所幸最近也没什么非要我去公司处理的事情。

    大团建的方案和时间最终确定了下来,主负责人就是品牌部的经理,说下周气温将会大幅度回暖几天,正好利用那几天去海边玩,也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