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雨伞将冰冷萧瑟的雨帘挡在外面,隔出了一片单独的小天地。

    沈婧语眨了眨有些黏糊的眼睛。

    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面前神情清冽的男人仿佛从浓重的雨雾中走出来,一身白衣黑裤,衬着背后阴霾繁重的天空,在大雨滂沱的阴天里,构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她就那样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怔怔地望了他很久。

    “不打算走了?”

    混杂着沙沙的雨声,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沈婧语怔忪着打了个哭嗝,“你……呃,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么偏僻的地方,如果不是清楚他高傲的性格不可能做这事,她几乎要以为他是跟踪她来的。

    不知是否看出她心中猜想,顾飞展睨了她一眼,嘴角轻牵,带了点儿不明显的嘲弄。

    “送一个学生回家,路过。”

    沈婧语:“……”

    这么刚好啊。

    默了默,又问,“那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顾飞展像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

    “你车在那儿。”

    路就这么一条,她那部红色丰田跌得那么惨烈,要想看不到,除非是瞎子。

    沈婧语不说话了,抱着肩膀轻轻打了个寒颤。

    顾飞展拧了下眉,伞沿往前斜了斜。

    “上车吧。”

    自然说的是他的车。

    都已经这种情况了,也确实没必要再和他犟。

    沈婧语抱着手臂缓缓站起身来。

    蹲久了的膝盖一阵发麻,湿漉漉的雪纺衬衫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顿时凉意刺骨。

    她咬了咬牙,尝试着活动一下。

    然而刚抬了下脚,整个人忽然趔趄了一下。

    重心不稳的身体直直往前倾去。

    心脏骤然一停。

    沈婧语以为这下一个狗啃泥绝对免不了了……

    下一刻,一只大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强势的力量撑住了她整个身体。

    沈婧语被唬了一跳。

    低头才发现高跟鞋后跟不知什么时候陷进泥里了。

    她抬脚用力一拔——

    鞋子□□了,而鞋跟,却化作了种子……

    沈婧语无力地闭了闭眼。

    这一天点儿背的,一定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手腕处一阵温热,来自箍着自己的那只大手。

    皮肤冷白,青筋乍现,带着深沉的男性力量。

    反应过来沈婧瑜下意识挣了一下,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低声警告。

    “不想摔就扶好。”

    沈婧语“……”

    被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训斥感觉着实不大好,但一想到自己这金鸡独立的情况,估计还没走到车上,就先摔个大马趴了。

    想通后,便老实了。

    这时,金属质地的伞柄忽然递到自己面前。

    “拿着。”

    微沉的嗓音带了丝命令。

    沈婧语茫茫然接了过来。

    面前男人突然蹲下,身去,一只大手握着她的脚腕,另一手替她脱掉了那只已然“残疾”的高跟鞋。

    几滴泥土随着他的动作飞溅起来,落在质感上乘的黑色西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