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山顶高耸入云,从底下望去,只觉得快要与云雾连接,树木茂盛,未经过打理,这让它更接近自然的野性。

    嘉宾们被这乍一看到的纯天然崖壁惊诧到一瞬间失声。

    壮观、渺小,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在大自然经年累月形成的自然景观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宛如一粒尘埃。

    攀岩教练很满意他们这个模样,望着眼前这座衬托得他们无比渺小的陡峭高山,问 :“你们知道,攀岩被称为什么吗?”

    嘉宾们面面相觑,就连拍摄的导演组也不知道答案,教练微微一笑 :“攀岩又被称为“峭壁上的芭蕾”,它运用了芭蕾中的转身、跳跃等动作,大大的提高了它的观赏性。”

    看到嘉宾们露出茫然的神色,教练笑得更加和善可亲 :“可这并不能否认它的危险性,哪怕戴上护具和威亚,所以你们要永远对它心怀敬畏,因为掉下来就是万丈深渊。”

    教练的手指指向那座高山的顶端,然后“嗖”地一下手指瞬间掉落,那一瞬间的失重、恐慌透过这种方式传达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这是一项极限运动,之所以在运动前面加上极限两个字,就是因为它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是极少数人可以做到的,它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在嘉宾们心有戚戚时,教练说 :“现在让我们来进行攀岩教练工作的体验,请问你们是要选择面前这座山作为体验地点,还是人工崖壁?”

    嘉宾们犹豫不决,教练已经将天然崖壁的危险性说的很清楚了,它并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可以挑战的,它代表着危险,贸然去挑战的下场极有可能就是像教练比划的那根骤然落下的手指一样。

    尹疏月早就想好自己的选择了,举起手 : “教练我们挑战人工崖壁。”

    人工崖壁才是正常的普通人能玩的东西,这样的高山,尹疏月只是看着就天然的心生敬畏了。

    教练满意地点头,扫了一眼其他人 :“你们呢?”

    张朝没犹豫多久,朝果断和华蒙投向了尹疏月她们组的怀抱里 :“我们也选择人工崖壁!”

    教练这次没有点头,目光自然地投向剩下三个没说话的嘉宾身上,他们只是看了一眼这高山 :“我想选择天然崖壁,可以吗?”

    明筝问不发一言的教练,她能看出教练并不想他们选择天然崖壁,因为这意味着危险、不可控,像嘉宾和镜头介绍攀岩这项运动,带领嘉宾们体验攀岩教练的工作,这是教练的职责。

    可一切不可控都会给教练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筝能理解,仍然想选择天然崖壁,她习惯了面对一切困难就迎上去。

    教练看向另外两人,楚横举起手指指明筝 :“我跟着队友走。”

    云憬也点了点头,教练没办法,笑了一声,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我只能说你们勇气可嘉,不过没关系,人总要面对一些挫折,才能学会这些道理。”

    教练让攀岩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来帮他们套护具,护具只能起到保护作用,保证他们掉下来时能平安落下,能攀到哪里都看个人的身体素质。

    教练对他们这组不抱希望,但仍站在那里给他们讲解攀岩的技巧,尹疏月他们也没急着走,也想看看他们能坚持到哪里。

    天然崖壁有一个明显又致命的缺点,它所有下脚的地方都不是固定的,前期可能还好,但到后面,会越来越难找到,很大可能会在半空中靠毅力坚持,最后实在找不到落脚点无奈掉下来。

    尤其是他们还从没有在这座高山上完成过一次攀爬。

    不熟悉高山的攀岩状况,没有任何攀岩经验—一这点是教练在问过导演组后得知的。

    他又忍不住思考,到底该说他们是勇气可嘉呢,还是不知者无畏好呢。

    教练的想法明筝等人无从得知,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套好护具,便开始在崖壁上攀爬。

    一接触到崖壁的触感,明筝就清楚地感觉到它和人工崖壁的最大区别,湿、滑,植物上的露水还没能被太阳蒸发干净,就算蒸发掉了,植物本身也是容易踩滑的。

    前期的崖壁一眼就能望到底,它也是这座高山上最容易攀爬的地段,等到了中间段,植物茂密,落脚点稀少、容易滚落的泥土居多,崖壁上布满了绿色的青苔。

    手心粘腻的尘土似乎能透过手上戴着的护具传进去,明筝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高山,山体整体呈平面,山顶有被云雾缭绕,这十分利于攀岩者攀爬,少有的一些凹陷都藏在浓密的植物里,像一个个等待着别人来踩的陷阱。

    烈日渐渐从半空的位置移到正中央,崖壁上的水汽被烤灼干,植物变得焉巴巴的,明筝伸手朝一丛茂密的植物抓去,企图借助植物来稳住身形,她的一只脚艰难卡在缝隙里,另一只脚悬空,她踩着的地方也并不稳固,时不时有石子泥土滚落下去。

    而她仅仅攀爬了这座高山的三分之一不到。

    烈日下,转移到节目组临时搭建起来的阴凉地的尹疏月等人,看着三人在崖壁上一点点攀爬,从最初的轻松,每一个下脚地几乎不用时间去寻找,到现在三人的位置差距渐渐拉开,动作缓慢,下脚点越来越难找到。

    “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啊。”张朝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手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

    极限运动的最大魅力来自于征服,征服一切对人类来说不可能做到的事,同样也能带动起观看人的心。

    “最多半个小时。”距离他们攀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越来越难攀岩的山体,还有来自体力上的告竭。

    每一次向上攀爬身体前倾用力的过程,都像是在做一次引体向上,更不用说在找不到落脚点时身体悬空,全身上下只能依靠手臂的力量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看到明筝迟迟找不到下一个落脚点,手臂向着一丛茂密的植物抓去。

    教练神情严肃地说 :“在天然崖壁上植物是最大的迷惑点。”

    植物并不具备能支撑起人的力量的作用,相反,因为生长在崖壁上,它比平地里的植物更好拔起,一旦将力量转移到它身上,等待着的就是植物被连根拔起,身体随之掉落——

    脚下的落脚点掉落的尘土越来越多,再过一会儿,落脚点就会踩滑,她会掉下去,明筝用力一抓却只抓到一大把植物,而她的身体因为这一下的落空,让她直接从接近十米的高空落了下去!

    落下的那一瞬间风声呼啸,被太阳炙烤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清明,掉下去是件无比简单的事,只要轻轻放手、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做到。

    坚持下去手臂肌肉酸疼,全身的力气消耗殆尽,而且就算爬到山顶也没有意义,这不是生与死的赛道,她有了放弃的权力。

    各种念头在那一瞬间纷至沓来,放弃吧,轻松一点,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任何意思。

    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劝说,明筝狠狠闭了闭眼将那道声音驱逐出脑海。

    这一切的确没有意义。

    可尽管如此,她也绝不放弃,在面对更大的挑战时,她都从没有想过放弃,那这里也决不会。

    只不过短短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快过意识朝着崖壁上奋力一抓,结果显而易见,这片区域已经没有能抓握的地方了,不然她不会挂在这里不得寸进,就在她抓着泥土时余光里忽然瞥到一只朝着她伸过来的腿。

    他们三人的攀爬地方不在一条线上,如果在一条线,从上方滚落下的石子、或者上面人掉落时都会对下面的人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