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从额头滚落,明筝晃了晃脑袋,看向了周围的运动员们,在c市攀岩时,他们的速度比明筝快了不少,可在佤戈里山上,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手指再次试探的往略光滑的岩石上探去,尽管手指已经很用力的抓握了,但在光滑的岩石上,要借助它来当做一个支点来稳住身形,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明筝不得不再次转移路线,在此之前她已经转移了三次路线了,现在她所前进的路线距离原来选定的已经偏移了太远。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不断的转移路线,意味着空缺的路线被压挤得越来越少。

    弹幕上的观众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凝重。

    [感觉这次的攀岩地点比上次的难了好多啊。]

    [我去查了,上次c市的攀岩崖壁看着雄奇壮阔,比较危险,但其实应该算是初学者的天堂了,这次的佤戈里山可是世界上最难攀岩的高山之一了。]

    [都不是一个量级了,感觉别说明筝了,就连那几个专业的攀岩运动员都不一定能爬到顶了。]

    直播间一片低落,安方海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

    攀岩的速度慢了下来,就意味着所消耗的精力和体力更多。

    导演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开始朝西偏移,又转头看向了摄影师镜头里的画面,运动员们和明筝渐渐在佤戈里山上很难继续行进。

    按照进度来看,在天黑之前恐怕很难到达山顶了。

    导演组想了想,贴心地拿大喇叭冲着山体那边喊 :“大家要不要下来休息,明天再继续攀爬?”

    他们这次准备的物资足够他们在这里撑好几天,选择了佤戈里山作为节目结束的最后一个地点时,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人类征服高山,需要的不仅是充沛的体力,还有持之以恒的恒心。

    但人类和一些无法跨越的东西隔着太大的鸿沟,他们尽力了,即便失败也是光荣的。

    这就是安方海和节目组商讨过后,准备向大众展示的攀岩运动,它除了要具有向上攀爬的精神,在尽力也无法做到的情况下,暂时的放下,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征服。

    节目组的大喇叭声音穿透力极强,乍一在接近静谧的空间里响起,落在大家耳朵里宛如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

    几个被太阳晒得精力不济的运动员们都猛地震了一下,而后低头看向了下方的节目组众人。

    有人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眼前一片湿气,是汗水滚落到眼睛里,睫毛眨动沾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头顶的山顶,又看看周围的同伴们 :“我打算下去了,你们呢?”

    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最近一个攀岩运动员距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们之间的路线极有可能撞车,再强撑下去的结果不过是判断失误坠落而已。

    放弃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的话音落下,短时间内没得到响应,大家都在权衡利弊,从自己的体能精神力出发思考攀岩到山顶的可能性。

    而就在他身体放松,任由自己坠下时,在他身后又有两人选择了放弃。

    在从崖壁上落下,身体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浑身的疲惫得到了轻微的缓解,他们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无奈。

    大自然设置的一个又一个的困难,和人类的血肉之躯对比,人类是那样的渺小。

    安方海走过去拍了拍他们其中一人的肩膀,安抚道 :“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转而,他的眸光随同三人一起望向了崖壁,在那上面还有更多选择坚持的人。

    明筝同样是坚持的一员,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动弹过了,崖壁空间的压缩,意味着一定要有人退让,三人落下后空间多了一点。

    节目组担忧地看着运动员和明筝,佤戈里山的山势险峻是连他们这样完全外行的人都能看出来的。

    “加油啊。”导演忍不住低声鼓励道。

    他们的进度缓慢,直播间流失了不少观众,对于他们来说,后面还有剪辑版可以看,长达几个小时的枯燥攀岩,除非特别真爱或者本身对攀岩有兴趣的人,是不会留下来观看的。

    日头倾斜,几个小时的攀岩消耗的不仅是攀岩者的体力、精神。

    明筝眼前出现大片的重影,脑子持续发懵,她能感觉到她的状态在持续下降,与之前在c市的攀爬不同,那时她的眼前只有头顶的山顶。

    她相信自己可以,所以那样做了。

    可现在,她脚下踩着的是佤戈里山的崖壁,这座被无数人挑战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的地方。

    “你们知道,佤戈里山还有一个名字吗?”安方海轻声说道,目光始终落在崖壁的攀爬者身上。

    听到他的问话,大家不由的都看了过来。

    就连原本低迷的直播间,也踊跃的发言。

    [佤戈里山还有另一个名字?好好奇。]

    像是感知到了直播间观众的期待,安方海一字一句地说 :“在攀岩者中,它的名字叫——失败之地。”

    因为淘汰了太多太多的攀岩者,于是它被赋予了这个名字。

    而镜头里也很清晰的展现出了这一点,越来越多的选手选择了降落。

    明筝余光瞥到他们落下,停顿了短短一瞬,紧接着就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崖壁上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坚持,选择放弃的所有选手们都不约而同的连呼吸都没有调整好,就关注着崖壁上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能坚持吗?

    这是盘亘在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而这坚持到现在的三人中,甚至还有一个不是专业的攀岩运动员。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们的动作高高提起,在明筝身影有短暂的不稳时,一声压抑着情绪的喊声响起 :“加油啊!!”

    这一声一下打破了观看人中气氛的凝滞,像是为了宣泄,也像是为了鼓励选手们,一声接着一声的加油鼓励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在这空荡的山体中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