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了吧。”付与从无语。

    “看看什么叫压榨, 你瞧瞧于瑾再瞧瞧你, 这才刚起步吧,你就把人当牲口使呢?”

    季同喝了口付与从带来的咖啡,五官皱起,“真苦。”

    “嗤,咖啡都喝不了, 还做老板。”

    付与从腻他,“喂,给你家五星员工送杯去。”

    季同低头又喝了口,目光看向于瑾,摇头,“还是别了, 人已经够苦的了。”

    付与从这次考的还不错, 他爸奖励他一次出国旅游。

    出去疯玩了一阵子,倒是不清楚于瑾的近况。

    “于瑾真从他大伯家搬出来了?”付与从反问,他挠了挠头, “不是,这都多久了,咱都劝了他多少次了,也不见得他搬啊。”

    他话刚落,意识到什么,骂道,“艹,他那大伯母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恶心事?”

    于瑾大伯母不做人已经很久了,这些年来,说是于向强照顾于瑾,其实和租房没有任何区别。

    他还未成年,可学费、生活费他们一毛未出。甚至这四年来,于瑾从来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饭。

    到底是于瑾唯一的亲人,却做的如此绝情刻薄。

    这要是搁在他身上一天都忍不了,可于瑾竟然还住了四年。

    如果连于瑾都忍无可忍了,那必然是那家人做的实在是太过了。

    季同给他简单讲了经过,顺便说了陶昉的事。

    付与从一个劲儿的摇头,“栽了,于瑾这他妈是彻底的栽了啊。”

    “可不吗?”季同拍了拍他胳膊,“可是难啊,这还没开始呢,困难就已经来了。”

    “什么困难?”付与从不解。

    “很简单,人失联了。”

    “啊?”付与从脱口而出,“那找啊。”

    “你还真笨?”

    季同嫌弃的看他,“这种情况下能发生什么事?”

    “什么?”

    季同做了个手势,“家长介入,棒打鸳鸯。”

    付与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到底是他之前想的简单,忽略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虽然在他们眼里,于瑾已经相当优秀,可陶昉的家庭背景实在太高不可攀了。

    权贵豪门的子女,人生大事哪能随心所欲呢。

    倏然间,付与从明白了于瑾为什么在工作室不分昼夜的拼命。

    那肆意如风的少年,何曾如此义无反顾过。

    十七年华,脸庞还尚青涩,肩上却扛起了难于登天的重担。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 —

    他想要那个姑娘。

    此时,在太平洋的彼岸。

    陶昉躺在病房上,她皮肤苍白透明,因为眼眸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耷拉下来。

    昔日鲜活的灵气消散,此时的她仿佛一朵耷拉的莲花。

    她缩在病床上,走廊外陶霁用一口流利的美语和医生们交流,可惜门关着,她只能听到模糊细碎的声音。

    这几日她大大小小做了许多检查,虽然陶霁不告诉她原因,但是陶昉她不傻。

    所有的检查项目都和心脏有关。

    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病情复杂且凶险,大大小小做过好几次手术。

    但是她自己也清楚,她这颗心脏并没有治愈。

    说到底不过是一次次在鬼门关里和阎罗王周旋抢命。

    外人传的很对,如果不是因为生在陶家,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小时候她简单跑几步都会喘不上气,三年前做了一次手术后身体稳定了许多,后面陶昉每隔一个月就会回医院检查。

    因为三年来她几乎没有再犯过病,渐渐的,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有心脏病这件事。

    可是这几天她细细回想,才发现自己漏掉了很多细节。

    比如为什么陶霁不赞成她去上学,为什么每次检查完医生都要支开她,还有陶霁有时候会很反常的盯着她看,以及眼眸里泄露的神情。

    陶昉蜷缩在病床上,把小脸埋进腿间。

    她开始慌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