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了件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里面再没有其他衣料,服帖的材质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陈默感觉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要挪开,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那点温度仿佛通过指腹,钻进了他的血液里,搅得沸腾起来。

    董思思打了个呵欠:“往下一点,肩膀。”

    陈默的目光就落在微微外翻的后领上,颈边连着的那片雪肤。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微沙:“嗯。”

    他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轻轻地捏着那两片薄薄的肩骨,大拇指缓慢地揉压。

    好软……他一边想着,一边掩饰般地没话找话:“会不会手太重了?”

    “合适。”董思思本来是因为太无聊,抱了逗陈默的心思,没想到这男人技艺真的不错,被他捏得昏昏欲睡,“陈默,你也算是个全能人才。”

    陈默被夸了,心里很是高兴。

    他怕董思思着凉,扯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背上,又试探着问:“那我以后晚上都给你按,可以吗?”

    董思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于是轻轻地、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拈了拈指腹,上面仿佛还停留着她的温度。

    董思思还维持着趴睡的姿势,陈默知道这样睡久了会不舒服,于是给她盖好被子后,隔着被子替她翻了个身。

    黑发像墨瀑一样铺开,缠在她脸上,她在睡梦中显然感到了不舒服,皱了皱鼻子,陈默用手指把那几根发丝挑开。

    他一手撑着床沿,俯在她上方,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她是仙女吗?她懂的那么多,又那么聪明,还这么好看……

    因为洗过澡不久,少女脸上还透着血色,她闭着眼,让人无法看到那双漂亮的瞳仁,但卷翘的眼睫像一对安静停落的黑蝶,又是一番别致的风景。

    陈默看着少女那张近在眼前的睡颜,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生怕一点点气流,也会惊醒少女。

    他感到有什么醒了,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悄无声息又迅速地起了身,急急地走出了房间,打了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八,俗话说“年廿八,洗邋遢”,说的就是这一天要做年前大扫除,寓意破旧立新,迎接新年,所以,在这一天,家家户户都非常忙碌。

    大概上午九点左右,一辆黑色吉普车缓缓驶进下沙大队,汽车的声音引得村民们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看这黑色大家伙,纷纷目瞪口呆,惊叹声一浪盖过一浪。

    这年头百姓还买不到汽车,像这种吉普车,那都是部队团长级别以上的座驾,城里偶尔能见到,但在乡下可是难以见到了。

    “我的乖乖,那是吉普车!”

    “快快,出来看吉普车!”

    “哬,这车子可真好看呐!”

    吉普车停在了大队队委外,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队委里面也听到了声音,大队长周海涛已经走出来,正好迎上那名年轻军人。

    周海涛比其他村民镇定,但也没见过这阵仗,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谨慎地上前问:“同志你好,请问你是……?”

    “队委同志你好,”年轻军人礼貌地问,“请问你们大队是有一位叫做陈默的男同志吗?”

    周海涛一惊:“陈默?”

    是陈家村那个大个子陈默?可他怎么会跟这些大人物扯上关系呢?

    “是,”年轻军人又补充了一下,“长得很高很壮,力气很大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应该是最近刚结婚。”

    “有有有,”周海涛连忙说,“是有这么个人,在咱们大队的陈家村。”

    四周的人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已经挂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猜测是不是陈默犯什么事儿了。

    “肯定是了,你看陈默那大块头,凶神恶煞,肯定是犯事儿了,现在人家要来抓他哩!”

    “我就知道那白眼狼早晚要出事,那狗东西就是邪门儿!”

    “哈哈,我婆娘跟他伯娘熟,听说陈默那媳妇儿啊,矫情得很!吃穿都要金贵的,陈默哪儿养得起啊,怕不是为了养媳妇,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咯!”

    “那董思思可怜呐,刚结的婚,男人就要去蹲局子了,你说她干嘛要嫁陈默呢?真是啥呀!”

    “反正人长得标致,就算是离婚了,也有的是人想要。”

    ……

    四周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甚至有人上前主动请缨,说可以带他们去陈家村抓陈默。

    这时,吉普车的后座门也打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皱着眉环视了四周。

    男人虽然不年轻了,但目光锐利,气场强大,他这一眼看过去,那些窃窃私语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仿佛说话的人,也知道自己说的内容污秽,不堪入耳。

    男人身上穿了四个兜的军装,显然是个军官。

    果然,前面的那名战士见他下了车,快速地结束跟周海涛的交谈,走到男人跟前,说:“团长,陈默同志家就在附近。”

    居然真的是团长!所有人都不敢乱说话了。

    男人点了点头,周海涛没想到他们这小地方,居然还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刚才那战士也没说是为什么事儿而来,周海涛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自己迎了上去。

    他朝男人说:“团长同志,您是找陈默是吗?他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要不您在这儿等等,我去把人给您叫过来?”

    “只是私事,不劳烦队委同志。”男人的声音威严而清晰,“陈默同志昨天救了我妹夫性命,做了好事就走了,我来是想拜访他,当面替我妹妹和妹夫感谢他。”

    所有人一下子就被震住了:那煞星居然是这团长的恩人,那他这不是走大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