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以开养鹅场的名义,进行大规模收购,这样以后在上交银行时,就不会被怀疑是蓄意淘金吞货,赚够了再拿出来卖。

    兰志凌是电所职工,每天都有固定的工作时间的,而且平时也忙,也就没法参与养鹅了,而兰翔兰心重点也要在学业上,只能课后除掉复习时间之后,用零散的时间帮忙。

    因此主要的大头工作,就落在陈默、周少鸣、黎愈三个身上,陈默后面要去跟李老板学做生意,不可能每天都在,所以到时候三人需要轮流分工,其他人做辅助。

    商量好之后,陈默就带着他们去鹅圈,展示了整个淘金的过程,接着就决定带他们去看滩涂,让他们了解哪些位置有金沙可淘。

    过年难得空闲,去看一下滩涂也不用多久,陈默心里是打算让几个小兄弟看完之后先回去,他则带董思思在海边玩,还可以去稍微远一点的离岛,在岛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做脱敏治疗……

    可是,想是想得很美好的,陈默一开口,董思思看了看外面热烈的太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不去,这么晒,会长斑的。”

    董思思从前只要是出门,即使是阴天,也会涂防晒,因为光老化是不可逆转的,空中一直都有紫外线,只是阴天时紫外线弱一点。

    而这年代连护肤品都只有基础的,更别说防晒了,她之前在县里问了一圈都没有。

    只要有太阳,她就不出门,即使不得不短时间暴露,她也要把脸用帽子护得严严实实的,坚决不让阳光晒到自己脸上。

    陈默有点失落,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自己出门了。

    小兄弟们看他这样,纷纷哈哈大笑。

    兰翔跳起来勾着他的肩膀,说:“默哥,你真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不就是出去一两个钟,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周少鸣也有喜欢的姑娘,可惜一直没追到,他可太懂那种时时刻刻想见对方的心情了。

    他朝兰翔啧了一声,说:“一看就知道你没喜欢过人,处得好,那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这两人把陈默说得更心碎了:以后太阳太大,媳妇就不愿意出门,到时候夏天一到,可怎么整?那他们分开的时间就更长了。

    更让他忧愁的是,就是在屋里,他还只能睡在地上……

    这时,黎愈忽然说:“默哥,你以前不是跟个老知青学过做油纸伞?嫂子不出来,不就是因为有太阳,那她打伞就可以了啊,她那么爱美,肯定喜欢油纸伞。”

    兰翔和周少鸣一拍腿,朝黎愈竖起了大拇指:“好主意!”

    陈默也觉得这个靠谱,马上点点头,说:“对,我给她做把油纸伞。”

    在农村里,只有下雨才会有人打伞,用的一般都是铁骨布伞,只有城里的人才会用专门的太阳伞。

    说做就做,陈默在带他们看完滩涂之后,他们就接手遛鹅,让陈默腾出时间开始做伞。

    在陈默小时候,在村里能见到从各个地方来的知青,教他做油纸伞的那位,祖籍是荥市的,据说那里家家户户都做油纸伞。

    那知青的手工活厉害,陈默的手工就是跟他学的。

    陈默已经很久没作过油纸伞了,除了当初刚学的时候,给他亲娘做了一把,但因为当时年纪小,技术还不熟练,所以成品也并没有太好。

    他回想了一下步骤,记忆依然非常清晰,先去收集材料了。

    这个时候,陈默已经掌握了送礼物的技巧。

    陆经理的妻子王莲说,给女人送礼物,不止送的内容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也就是说,送礼物的方式、时机、地点、女人的心情等等,全都需要考虑到。

    而其中,送礼物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让对方惊喜。

    惊喜,肯定就不能让对方提前知道,出其不意,才能让对方意外。而内容,则是决定了是“惊喜”还是“惊吓”。

    因为这些考虑,陈默决定躲起来做这把伞。

    所以,董思思发现,陈默这几天总是经常不见人影,连脱敏治疗都不做了。

    于是,她陷入了沉思:心想难道她看走眼了?忠犬最后也不过是狗男人?得不到就直接放弃了?

    陈默对自己媳妇的起疑一无所知,他把所有工具和材料都弄到船上,白天就是一边指导小弟们,一边做油纸伞。

    选竹节,刮竹皮,再把竹筒破开,劈成一根根长条,做出伞骨条。这些伞骨条一端被削尖后,还要开槽钻孔,全都要陈默一根根手工钻。

    除此之外,还有穿线、长短骨相接等步骤,一把油纸伞的制作,是非常繁复的,所以尽管它好看,也是文人爱的东西,但还是渐渐被现代铁骨布伞代替了。

    几天之后,油纸伞已经被糊上纸面,经过太阳晒之后,可以把伞收起来拢合伞面了,剩下的就是在伞面作画,用混了桐油的颜料,这样颜料就不会在伞面上晕染,让画图更清晰。

    陈默想起董思思平时也有画画的习惯,如果让她在上面画画,那这把伞就相当于两个人一起完成的了,很有纪念意义。

    可陈默不知道董思思会不会拒绝,尤其是这几天,他总感觉媳妇的一天比一天冷淡,每次他想做脱敏治疗的时候,都不敢做得太久。

    他抱着伞,心里七上八下地回到兰家,董思思刚好在院子里给兰心画素描。他慢腾腾地挪过去,可媳妇连眼尾都没看他一下!

    恍惚间,陈默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兰心坐在椅子上,见陈默可怜兮兮地站在一边,以为董思思太专注了没注意,于是朝她说:“嫂子,默哥回来了。”

    董思思头也不抬地说:“回来就回来了,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每天都回来。”

    陈默:“……”

    兰心咳了一声,不敢吭声了:这……好像哪里不对呀?她还是乖乖别出声了,免得火上浇油。

    等到董思思画完之后,兰心接过画像,说了一声“真好看,谢谢嫂子”之后,一溜烟地跑没影了,把现场交给了她和陈默。

    董思思正要走,陈默抱着纸伞追了上去,挡在她跟前:“思思。”

    董思思这才看到他怀里的伞。

    陈默不知道她为什么好像生气了,但根据经验,应该是生气没错,那这送礼物里的“人和”就不利了。

    但到了现在,陈默也顾不上那套理论了,直觉告诉她,再不说,那可能后面就没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