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勉拍拍他肩膀,似说给孟经理也似自言自语,“要是他没骗我,那就是真的了。唉,也没什么可吃惊的,他向来是我行我素惯了,这次不过是办了个更大的,我早该料到的。”

    等孟经理坚持陪他上了五楼,看到玫瑰,郁金香,百合等各色鲜花布置出来的浪漫花屋般的小套厅,长长的餐桌还铺了酒红色的金丝绒桌布,就是个小型的婚礼宴席现场。

    厉勉这下确信无疑,傅随舟是真闪婚了。

    扒了下手指头,他和那位小舒也就认识三个月的样子,恋爱还是十月份以后才开始的,怎么就这么急的结婚了?

    小姑娘看着清清冷冷的,不像是心机会算计的呀?

    还是人不可貌相,他看走眼了?

    可随舟也不是吃素的,手腕能力一流,商界多年的老油条在他眼皮底下都玩不出花来,会叫小姑娘给迷惑了?厉勉也不大相信。

    就这么前思后想的,厉勉是真操心,也还是没想通。

    傅随舟都这么重视了,舒洛觉着自己也得表现出诚意来。

    既然要有仪式感,那衣服也要换换,化个简妆,还是要有的。

    她这样提,傅随舟只有更高兴的,表示可以找家品牌,买套礼服。

    舒洛可不敢再和他去什么店里了,就说家里之前订的香家的衣服里就有好看的裙装,她一直没机会穿还很遗憾来着,今天恰好合适。

    怕他再说什么,只能哄他,“我保证打扮的好看点儿,不给你跌面子。”

    不给给冷脸就很好的美人,会哄人了,那杀伤力,傅随舟很有点找不到北了的感觉,除了点头别的也顾不得了。

    一点也不嫌麻烦的又拉她回了家,看着她换了香家的无袖小黑裙,外头一件经典的黑白混色的粗花呢外套,头发松松的挽了个揪,再把那套黑珍珠首饰都戴上,美的灵动而诱惑,就如同西方神话里的精灵走进了现实。

    傅随舟眼里就聚集了火星,凑近对镜描画的美人,低头嗅闻着她的脖子,“其实不打扮就很美了,你这样我不大想让人看了。”

    舒洛嫌他碍事,晃肩甩开他,“都是你提的,我这可是全力配合了,你可别再出幺蛾子了。”

    重新出门,已是华灯初上,他们是和董特助小姜两人同时赶到的云顶。

    厉勉已是急了,就在云顶一楼大厅等人来。

    看到携美而来的好友,他迎上去一拳擂过去,“好你个傅随舟,都结了婚才通知我,还有脸要礼物,告诉你除了一记老拳什么也没有。”

    对着舒洛却已是笑的和煦,“该怎么称呼呢?随舟害我,比你大那么多,喊嫂子我太难为情了。要不你劝劝随舟,让我一次,让我喊弟妹吧?”

    傅随舟哪肯,直接给他拖过来,“就喊嫂子,规矩不能坏。”

    舒洛也觉着接受不来“嫂子”这个称呼,拆傅随舟的台,“别听他的,还是叫我小舒或是舒洛都行,那个称呼我也很不习惯。”

    媳妇儿都发话了,还有董特助和小姜也都是这样,傅随舟没再发话,就等于默许了。

    从没想到老友还是个听媳妇儿话的人,看看老友,再看看他媳妇儿,厉勉真的无从判断了。

    舒洛他就见过两次,一次还是和小赵总他们躲在车里偷窥的。

    两次的印象就是这姑娘是真美呀,还极之会穿会打扮。

    今天第三次见,没想到就成了老友的新婚妻子。

    早在他们进门时,他就注意了她的穿着打扮,美是毋庸置疑的,可得体和低调不张扬是他没料到的。

    老友是什么财力,作为他的妻子,那是珠光宝器想穿什么戴什么没有?

    老友从来出手大方,对妻子即便不喜,能力范围内能给的都不会吝惜。

    所以见到舒洛只是香家的日常衣裙,首饰也不过是套黑珍珠,他很诧异。

    之前对她的怀疑就去了几分,行动和语气上也就更亲近了些。

    及至进了小套厅,看到满屋鲜花的漂亮屋子,别的女人不说惊喜欢呼,也总该给花了心思的丈夫表示点什么吧?

    可现实就是,环顾了一圈后,新娘子就跟个事外人一样,“傅随舟,心意我真的感受到了,就仪式感来说足矣。我不想再要后续了,我对惊喜什么的真不期盼,好不好?”

    说完倒是掂着脚给了老友一个贴脸,老友就跟没见经过女人的小青年一样,一脸受用的笑着。

    可厉勉这个旁观者却咋看咋不对味儿,这姑娘的态度咋看咋像批评完孩子,再给块儿糖的小学老师。

    这夫妻俩的模式,怎么就像颠了个儿的,厉勉不想这样想,可就这么短短的功夫,事实就给他的这种印象。

    等云顶服务人员推来餐车,摆好精心准备的菜式,五人正式入席。

    酒是珍藏版的红酒,喝一瓶少一瓶的那种。

    傅随舟私藏里挑出来的,并不是云顶酒库里的。

    厉勉赖了几瓶喝了后,再提议要喝,就都被无情拒绝了。结果今天他娶媳妇儿的日子,也没人提,自己就乖乖给拿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傅随舟吗?

    厉勉这下是真知道这媳妇儿,老友是真放心坎里了。

    知道了这点,厉勉就放了大半的心。

    当年那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老友不想待在燕城由人指点,来到了江城又形同隐居,后来又绝情绝爱的三尺之内不许女人靠近的样子,他和燕城的那般好友可是担足了心。

    都有五年了吧,当年肆意张扬的五陵少年就这么褪变成了一个内敛深沉的成功商人,变化之大,以前熟识的人谁不感叹。

    还以为有生之年他就这么沉寂下去,很可能要孤独终老,大家担心,却谁都无能为力。

    三个月前看到他对小姑娘不一般开始,人慢慢有了活泛气儿,再不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他就和燕城那帮子通了气,大家都希望不管喜不喜欢,老友这个恋爱能谈起来,迈出这一步后,也许他就改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