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合上的时候隔音太好,邵逾青听完了一整首忘词的《暧昧》,他给的评价是:尚且能听。却在期待下一首什么歌。

    梁汀牌cd机又播放了一首《暗涌》,紧跟着另一首《打错了》,最后以一首《乘客》收尾。邵城的风太冷,把这歌声吹得生涩。

    梁汀拢了拢脖子上的白色围巾,掩嘴轻咳了声,决定让这台cd机暂时休整。她沉浸在歌唱里,一点也没注意到手边有辆车一直跟着她。邵逾青今天开的是另一辆车,她不认识,因此也没往他身上想。

    又是一个红灯,梁汀微低下巴,将半张脸藏进围巾里,等待绿灯来时,和人潮一起涌向马路对面。

    就这么重复了三次。

    邵逾青在心里冷笑,他早说过,这个小骗子只会说甜言蜜语,做戏甚至都不愿意走心。整整三条街的距离,梁汀回过三次头,视线每一次都无波无澜地从他车边飘过去。

    一见钟情,喜欢到站在她面前也认不出来。

    邵逾青看着梁汀张望向对面的视线,第三次冷笑。

    红灯等到第三次,梁汀终于意识到,有辆车从三条街前就在她身边跟着。她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但一辆迈巴赫,也不至于对她做什么。

    梁汀疑惑着,瞥了眼那辆车。

    第一眼还是没认出邵逾青。

    直到跟着人流在对面停下,她福至心灵,忽然反应过来,从一旁走近,敲响车窗。铺满笑意一张脸,从缓缓降下的车窗玻璃后显现。

    “邵逾青,好巧呀。”

    “是啊,真巧啊。”邵逾青漫不经心地接话。

    梁汀反客为主:“你干嘛跟我这么久,你是不是喜欢我?”

    邵逾青看着她,似笑非笑。梁汀挑眉,一点也不心虚。

    她看向他车内,问:“介意载我一程吗?你看见了,我刚一路走了这么远,好累的。”

    又开始撒娇。

    邵逾青未置可否,梁汀伸手拉车门,却一下就拉开。她笑意更甚,不请自来,钻进副驾驶,动作迅速扣上安全带。

    “谢谢逾青哥哥。”

    邵逾青终于转头。

    梁汀改口:“邵叔叔。”

    叫什么都一样。他转回头:“歌唱得挺好听的。”他不认为自己用了夸奖的语气,但梁汀脸皮很厚。

    “是吧?我也觉得。你还想听什么?我给你唱。”她抿唇,稍作思忖,笑意再次从眼角眉梢往外溢,“喜欢你?”

    不等邵逾青说好或者不好,梁汀已经开始:

    喜欢你

    给我你的外衣

    让我像躲在你身体里

    喜欢你

    借我你的梳子

    让我用柔软头发吻你

    喜欢你

    车窗上的雾气

    仿佛是你的爱在呼吸

    喜欢你

    那微笑的眼睛

    连日落也看作唇印

    ……

    ()

    唱完之后,“梁汀牌cd机等待评价。”

    和他的形容词倒是一致。邵逾青拒绝给出评价,岔开话题,“送你回家?”

    梁汀果然兴致衰减,“那好吧。”

    他好笑,“怎么?你每次见了我,都只想跟我回我家是吧?”

    “是啊。”梁汀直接了当地接话,“我今天也能跟你回家吗?我能以后一直跟你回家吗?”

    “不能。”邵逾青发动车,掉头送她回梁家。

    她还不依不饶,“真的不能吗?话不要说得太死哦,说不定以后会有后悔的日子。”

    “也许。”他轻嗤了声。

    梁汀撇嘴,感受到他的傲慢。但即便是傲慢,也是有魅力的傲慢。有些人是造物主的奇迹,不论什么冒犯的事情,都能做得优雅。

    这大概也是一种本事。像她,就没有这种本事。

    梁汀偏头,不动声色打量邵逾青,讲起今天碰到的那个穿大衣很不好看的人。而邵逾青今天正好穿了一身灰色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