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

    闻祈年第五十四次看向毫无动静的房门,手背上插着的针头让他行动受限,烦躁地啧了声:“你是不是没发消息?”

    宋均从平板中抬起头,认真严肃:“不可能,我给奚白小姐发了几十条。”

    闻祈年拿过手机,刚打开,屏幕上就弹出微博的提示:【你关注的奚白v 刚刚给 顾清时v 点赞,快来看看】

    他点进去,奚白最新的一条点赞和评论还在三十秒前。

    他每看一条,脸色就阴沉一分,最后连在他床边办公的宋均都察觉到了这股寒意,抱着笔记本往角落缩了缩。

    这时,门被敲响。

    宋均抬头,看闻祈年眼:“进。”他拢了拢文件,已经开始收拾,准备给两人腾出相处的空间。

    下一秒。

    丛桢推门而入。

    “祈年?”她怯怯地走到床边,眸光温柔,看见床上的冷隽男人时,声音也雀跃了许多,“你好些了吗?”

    床上,闻祈年倏地抬眸,苍白色的脸色因为发烧,眼眶烧得很红。看见丛桢后,他眉眼一凛,眼尾透着肃杀之气,手背上浮出几条青筋,咬着牙问:“怎么是你?”

    丛桢一僵,把手伸到他面前,摊开,露出一条红色的手绳。

    “我找到了,怕你着急,就连夜过来。”

    说着,她顿了顿,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温温柔柔的秋水如波:“奚白说你病了,让我照顾下你。”

    !

    宋均蓦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闻祈年舌尖抵了抵牙根,浑身像是聚集着化不开的阴云,充满危险的气息,字音从牙齿间挤出来,一字一句:“你说谁?”

    丛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时不敢再跟他说话。这一眼,她已经感觉像是有柄刀架在了脖子上。

    实在太可怕。

    她咽了咽口水,轻声:“是奚白。”

    闻祈年垂着眼静默,下一秒,他倏地勾起唇,咬牙轻笑,随手扯掉针管,掀开被子就往外走去。

    血珠顺着修长的手指,从指尖滴落。

    在地面上,绽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第20章

    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他有些不清醒,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有人拿着钩子在里边搅动,扯着神经缠绕紧绷, 而后忽然松开手,混沌疼痛令他短暂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宋均怔了一秒,追上他规劝道:“闻总,您还发着烧,不能——”

    男人的脚步猝不及防地停下, 宋均匆忙刹住脚步,险些撞到他, 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 闻总还是有理智的。

    闻祈年偏头看他一眼, 泛红的眼眸中似乎透着些阴冷,人瞧着格外的病白,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把东西拿上。”

    下一秒,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东西?

    宋均反应了几秒,才想到闻祈年是说特意“送”丛桢回京都去找的那条红色手绳, 他转身走向丛桢。女人怯弱地站在床边, 神色凄凄却又多了几分愤恨,不过他权当没看见。

    伸手接过那条红色手绳,微笑:“多谢丛小姐的配合。”

    丛桢掀眸看他,攥着掌心的美甲几欲掐断, 但下一刻她却拉住宋均的袖子,神情柔弱:“他会因此掐断我的资源吗?”

    宋均眉心微跳, 似有所察地看了眼她的表情, 心下多了几分了然, 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礼貌疏离地浅浅弯唇:“闻总的心思我不能妄揣,恕无法告知。”

    在闻祈年淋雨走进小木屋外的院子里时,宋均终于找到了他。

    “闻总,您——”

    闻祈年冷淡地觑他一眼,眸色很沉。

    宋均心累,忽地想到什么,忙不迭劝阻道:“闻总,现在都一点多了,奚白小姐是女明星,早就睡下了。”

    话音落下,男人停下盯着他,神色还算冷静。宋均见他没有生气的趋势,知道自己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于是趁热打铁,小心谏言:“您要是现在去找奚白小姐,她被吵醒了,肯定会很生气,说不定会更不愿意和您交流。”

    闻祈年沉默了,微仰起头看向小木屋的二楼,右手边第三间有阳台的就是奚白的房间。

    宋均见状,小心翼翼地将黑色打伞撑在他头上。但仍有许多雨水飘飞进来湿润了衣裳,吹得伞左摇右晃。

    狂风席卷着滂沱大雨,倾泻而下,四处狂舞抽打着。又是一道亮破天际的紫色闪电后,风更大了。

    呼啸声中,宋均手上的黑色大伞直接被掀翻吹跑了。

    他咬了下牙,不敢看闻祈年脸色,飞奔着去追伞。

    泼天雨水模糊了视线,闻祈年皮肤烧得很烫,他缓缓垂下眼睫,脚下的水坑中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不远处传来宋助理狼狈追伞的动静,理智在这一刻有点点回笼,但脚步却一步也不想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