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不甘心地又说了一遍,这次奚白和顾清时一起抬起头看他:“导演,你刚刚说过,我们都知道了。”

    仍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李导垂头丧气地走了,给宋助理回消息:奚白说“哦”“知道了”。

    宋助理回复得很快:没别的了吗?

    李导:没了。

    那头没再回了,李导忧愁地去看光秃秃的菜地了。

    唉,做人真难。

    《心事》还有几天就要收官了,发完微博后奚白准备回房间提前收拾行李,见顾清时却仍坐在台阶上没动,随口问了句。

    顾清时抿了抿唇。

    奚白没听到回答,回头看他,却见顾清时忽然站起来,很认真地看着她。似有预感,奚白眉心微动,没再开口。

    “奚白。”顾清时喊了她一声,喉结滚动,头一次这么局促和紧张,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清凌凌的黑眸,“如果结局阿麋还在,她会给少年游侠一次机会吗?”

    奚白愣怔了下,唇角轻抿。

    顾清时心头一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眸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却还是想要等到她的亲口答复。

    奚白抱歉地看着他:“阿麋会,但我不会。”

    “为什么?”

    她笑了下,说了句方才两人都看过的评论:“观念不同。”

    因为她想要的,从来是都是独一无二的偏爱,要顺位第一。

    被人放弃和视为替代品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她能理解少年游侠的做法,但情感深处,她始终希望,有个人可以永远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顾清时是个很理智的人,他不太能理解网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希望阿麋复活,在他看来,阿麋复活后这场杀与被杀就陷入无止尽的循环。两个人其实在观点上是有偏差的,也并不适合。

    “学长,我还是继续当你的学妹吧。”奚白笑笑,“不然我们炒c也会感觉很奇怪,都不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了。”

    顾清时心绪很堵,沉闷闷地塞在心口。

    冷静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奚白,温和弯唇:“也是。”

    晨曦下,女人弯着眼眸,眼睛依旧很亮,却又好像有哪里和之前不一样了。

    京都病房内。

    闻祈年靠在床头,垂眼翻看着文件,忽然出声:“李导那边画面都删了?”

    宋均点头:“都处理好了,保证不会外泄。”

    男人没再问,宋均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过了两秒,宋均察觉到闻祈年看他好几眼,他有点茫然,以为是错觉。但是又过了会儿,闻祈年再次盯着他。

    宋均想了想,一板一眼:“闻总,你是不是想去卫生间。”

    “”

    闻祈年脸色一黑,舌尖抵了抵牙根:“我谢谢你,不用。”

    “那是过两天有个品牌的视察要调整吗?”

    “不是。”闻祈年烦躁地收回视线,“算了,你继续吧。”

    足足过了半分钟,宋均才反应过来男人没问出的话是什么,暗瞥了眼李导的消息,小心翼翼递过去。

    其实也就两条消息,但男人足足盯着看了许久才把手机还回去。

    没一会儿,钟鹤和程寻纪来了,两人一人拎着一筐果篮。一坐下,钟鹤就给自己削了个苹果,极力压制着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真情实感地“关心”道:“你怎么弄成这样的?”

    闻祈年不是很想理会他:“不知道你就来了?”

    钟鹤挑眉啧了声,不管不顾地继续问:“不会是真被套牢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橘子便朝着他迎面飞来,闻祈年收回手,睨他:“能套牢我的还没出生。”

    钟鹤稳稳接住,瞥了眼身旁坐着也不说话的程寻纪,忍着笑拨弄佛珠:“行,我替你把这话记住了。”

    钟鹤拎着程寻纪走后,京都又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玻璃上像蒙了层雾。

    闻祈年签着文件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手机刚响了。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黑色的碎发没有做发型,有点长地自然垂在眼前,他点开微博,看见首页推送的那条“清白c在线撒糖”,勾出一只烟含在嘴里,一言不发。

    嘴角的口子还没结痂,抽丝剥茧的疼。

    -

    《心事》收官后,奚白休息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