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年旋即收回手,冷冷地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掌。

    “没事就回去吧。”男人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皮肤擦到通红,低下头摆弄手机,嗓音低磁:“蓁蓁送回闻家,我会去看的。”

    态度很是冷淡,完全不复从前。

    对上男人那双凉薄的眼眸时,丛桢身体一颤,她突然升起一种发自心底深处的恐惧——

    闻祈年变了。

    他再也不会向从前那样对她好了。

    难道就因为当初她买了奚白的黑热搜,他便连一点原谅的机会也不给她?奚白分明只是自己的替身,可凭什么,得到闻祈年爱抚亲近的是她,现在两年过去了,闻祈年还因为这个替身冷落自己。

    丛桢没动,但她却察觉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暗暗看着她,看她被冷落,看她成笑话。

    他们的目光隐约汇聚成声音,细细簌簌地好像在说:“你看她,闻祈年好像并不喜欢她”

    “那她会不会被雪葬啊”

    她脸色唰的惨白,眼泛泪光,咬着牙快步走出包厢。

    丛桢离开后,气氛在钟鹤的一个眼神下立马火热起来。

    程寻纪想到什么事情,终于打起一点精神,虚点了点闻祈年的手腕,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感觉这和当时蓁蓁拿在手上玩的好像不一样。”

    闻祈年手指一顿,递过去。

    这事程寻纪不敢弄错,他仔细看了好几遍,最后非常确定这不是奚白原本送的那根。“当初那个绳结很明显是自己手工编的,比较独特的系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调监控看看。”

    西泠别墅装了很多监控,只是平常时不会想到要去看。只要从监控中看看两根手绳打结部分的外观,就能分辨出来是不是一根。

    而闻祈年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那根手绳,是丛桢打电话告诉他,蓁蓁在垃圾桶旁捡了根手绳玩,不肯撒手。

    等宋均发来监控视频,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晃晃荡荡,水纹随着晃动漾开一圈圈涟漪。

    晕晕乎乎。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双娇妩的桃花眼。

    闻祈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单手解锁手机,点进奚白的微博。

    一分钟前,点赞了一条投稿博主的微博。

    原博o出的投稿里,照片极为眼熟,恰巧就是刚才丛桢手腕搭上闻祈年的一幕。本来不到一秒便被收回的动作,在这昏暗,自带暧昧氛围的灯光下却拍出了欲气,男人与女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刚一柔。

    网友纷纷评论:好甜好甜!

    奚白点赞后,还有人艾特她:奚白v 宝贝你怎么总是大号冲浪,是不是也被这绝美爱情迷了眼?呜呜呜呜呜呜呜可以求宝贝多跟顾清时互动一下吗,你们真的超级甜啊啊啊啊!

    奚白v:切小号太麻烦啦,看到就顺手点了赞。

    奚白v:可以期待一下《少年》,顾老师真的很少年哦。

    语气俏皮极了,吸引一圈粉丝都缠着她问顾清时现在是不是就在边上,可她再没出现。

    闻祈年忽地想起来,下午拍摄结束后,让她忍俊不禁弯唇回复消息的那个“私事”。

    私事。

    “啪——”

    酒杯被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不小的碰撞声。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这时,闻祈年的手机响了,是宋均发来监控视频。

    视频中,蓁蓁手上捏着的红手绳,与丛桢还给他的那根截然不同。就如程寻纪所说,前者绳结方式独特,手法略粗糙,而后者精致得买来的成品。

    几秒钟,闻祈年脑海中飞快闪过很多东西。

    比如花溪山里,那场雷暴雨夜,他去时刚好撞见她倒掉了焚烧后的灰烬。

    比如,那晚丛桢不自然的神情,以及给出时的迫不及待。

    又比如,刚刚离开时,她扫过他手腕上红绳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当时以为她还在生气,现在看来

    她在看笑话,笑他看不出来她编的那根被掉包了,讥讽他的可笑。

    奚白早就和丛桢达成了某种协议,她告诉丛桢他生病的消息,以便丛桢趁虚而入,而她得到的,或许就是那根她真正亲手编织的红手绳。

    她一直在看戏。

    闻祈年像是被针扎到了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抽丝剥茧地浮上来,这种不爽的情绪蔓延开来,太阳穴青筋疯狂跳着,疼痛让他一时间说不上这种感觉究竟是愤怒还是其他,但滋味十分难捱。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长睫低垂,眸中说不清的情绪翻涌着。

    下一秒,他倏地站起身,将指间夹着的烟捏得粉碎,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

    钟鹤微怔,刚想提醒他不能酒驾,就见闻祈年忽然转身,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森冷刺骨的危险低气压,眼底戾气丛生:“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个上头的片?”

    钟鹤想了下,是有一部。

    “弄个主角给顾清时。”

    这回轮到钟鹤愕然:“你是不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