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情绪翻涌撕扯着他的理智,欲罢不能。

    要不直接气死他得了。

    稍微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生气了。

    就在大伙以为他连小外甥的面子都不给时,闻祈年忽地仰头,脖颈紧绷,喉结滚动,一口闷了整杯酒。

    晶莹的酒水顺着喉结滑入领间,再睁眼,黑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情绪翻涌,像是极力强忍着什么。

    “送她去休息会。”

    众人惊诧间,闻祈年看向周知敛,冷白的手指轻敲桌面:“少喝点,长辈们不会怪你的。”

    他这话虽是对周知敛说的,可说完后,那目光却是与奚白对上。

    闻祈年都发话了,即便是有心人想要说些什么,也不得不咽回肚子里。

    这京都城里,谁没听说过闻祈年这个疯子的事。

    笑得越灿烂,下手就越狠。

    闻祈年当年,可是连血缘至亲都没放过,一招比一招狠辣。

    -

    因着闻祈年那句话,后边再无人敢灌两人的酒。

    今晚,奚白也将花瓶这一身份,扮演得极好。挽着周知敛的手,站在他身边,周知敛负责应付宾客,打太极似的场面话说了一套又一套。

    奚白见了谁都点头微笑,面对那些各色的试探,她除了装听不懂,一直说谢谢,就是微笑。

    到最后回到休息室里短暂休息时,奚白的脸早就因为维持微笑而僵硬不堪。周知敛给她倒了杯水,眉眼间也缀着疲惫,“还好吗?”

    一坐下来,脚上的酸疼才释放出来。

    舒服又疲惫。

    奚白接过水杯,指尖一片冰凉。她顿了下,握在手里没喝,笑起来打趣他:“你才是最累的,要说那么多的话。”

    周知敛轻笑了下,侧头望向奚白,喉结滚动,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很想问奚白,关于她和闻祈年。

    但又害怕答案。

    沉默中,气氛逐渐凝滞。

    之前穿着礼服裙子,没法随身带手机,奚白趁着这休息的间袭点开微信看看消息,林颜问她人生第一次“订婚仪式”感受如何。

    奚白嘴角上扬,回复她:都说了是假的,除了累,什么感觉都没。

    想到什么,奚白把闻祈年也在的事情告诉她。

    林颜没回。

    奚白抬头活动脖子,一抬眼就猝不及防对上周知敛恍惚失落的眼眸。

    “?”她眼神询问。

    周知敛抿唇角,状若无事地好奇道:“枝枝,你和我小舅舅是认识吗?”

    从在沙发那见到闻祈年时起,奚白就做好了周知敛会问她这个问题的准备。指尖已然被水杯冻得发白,她顺手放到茶几上,碎发垂搭在眼尾,带着别样的慵懒性感:“算是吧。”

    周知敛心口的那点不安再次被搅弄起来。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可这时,有人敲门。

    来人是周知敛的表姐,女人冷艳的眼眸扫视过沙发上的奚白,奚白对她微笑。但周家表姐并未理睬,朝周知敛抬了抬下巴:“你出来。”

    话音落下,周知敛就愣了愣,但表姐的神色严肃,像是有大事。他不敢耽误,看向奚白,奚白对他弯唇:“我就在这等你。”

    周知敛放心出去了。

    奚白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将银色的高跟鞋脱了放在一边,却忽然发现没有看见拖鞋。

    正四下张望着,忽地看见周知敛手机还落在茶几上。

    下一秒,响起敲门声。

    她没多想,以为是周知敛去而复返来拿手机的,便应了声进来,继续找拖鞋,顺便问了句:“周知敛,你知道拖鞋放——”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吓了一跳,挣扎看过去,却毫无防备地撞进男人幽邃的黑眸中。

    “这里没拖鞋。”

    闻祈年垂在身侧的手拿出来,是一双女士拖鞋。

    “我找人要的新的。”这是第二句话。

    奚白看着那双拖鞋,愣了下,面色微缓,想收回脚,但没成功。她的脾气又上来了,深吸一口气:“松开。”

    男人没动,还望着她。

    “不要让我没了耐心。”奚白太阳穴直跳,余光瞥见茶几上周知敛的手机,眉心蹙起,抬眸冷眼瞧他:“三。”

    脚踝上的手指立马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