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放下手机。

    一个小时后,小婷发消息说她们快到了,奚白便拖着行李箱下楼。轮子有点卡住了,她低下头摆弄了几下。

    不远处似乎有人大步飞快走来,脚步声渐近,她抬起头。

    闻祈年黑眸湿润,风流的眼尾不再含笑,满眼泛红,他伸手按住奚白的行李箱,手背上青筋暴起,半跪在她身前,一把抓住女人纤细的手腕,浑身紧绷,连声音都在极力克制:“你又要离开?”

    奚白一顿。

    这种沉默在闻祈年眼中就相当于默认了,他身形摇晃,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紧了,另一只膝盖也磕在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

    “奚白,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走。”

    第54章

    这算是奚白第二次听见闻祈年叫自己的全名。

    第一次是赵父下葬那天, 他接她来京都。男人坐在车上看来一眼,递给她一条擦水的毛巾,他声音低沉含着笑, 很好听:“奚,白,这个名字很好听。”

    眼下却是急促而又紧张的。

    隔了许多年再听见,却是不同的光景和感受。

    奚白有几秒钟的失神,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是很爽, 只是回想中间这数年来经历的种种,觉得有点恍惚和通透。

    原来, 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是更快乐的, 自私一点的感觉还挺好?

    如果可以, 她真的很想告诉眼前的自己,好好跳舞吧。世界上快乐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把爱情放在第一位,把情感交由不珍惜的人践踏。即便后来变成了真心,可当时受到的伤害是真实发生过的。

    破镜当然可以重圆, 甚至能做到完全看不出, 摸不出裂痕。但这也无法改变碎裂那一瞬间产生的裂痕。

    存在,即存在。

    不过现在的奚白已经能很自如地掌控情感。一旦有陷入泥藻的征兆,她能随时抽离。

    她呵了声:“你现在还要管我去哪?”

    奚白也还蹲着,她的手正在摆弄那个轮子就被闻祈年按住了, 不远处黑色的商务车驶来,是姜离她们。她站起身拍拍手, 拉着行李箱拉杆, 看着跪在地上, 满眼通红一副要哭不哭的闻祈年:“松手。”

    闻祈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闷声不吭地盯着她,手上的力道犹豫着送了点,又没有完全松开。

    他不敢不松,但是又不想松。

    “起来。”

    奚白用力地拽了一把。

    拽得很用力。

    行李箱直接从男人手中被拉走,闻祈年毫无防备地踉跄了下,他抬起头,黑色碎发变得有些许凌乱,狼狈地搭在眼尾。但仍旧是好看风流的模样,够招惹姑娘们的。

    奚白抬眸扫了眼,姜离纠结的脸从车窗中露出半张来。

    她朝姜离点了下头,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不再看闻祈年起来没。她一走,身后立马跟来脚步声,闻祈年顾不上拍灰,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转过来,握得力道很紧,但是不疼。

    “为什么又要走?”闻祈年喉结微滚,只觉得呼吸窒息。他随手解开两颗口子,脑海中飞快思索着奚白突然要走的原因。想了一圈,他也想不到,语气中带着些无措带来的烦躁和语无伦次,“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

    他重重咬牙,下颌紧绷:“你说,我改。”

    宋均坐在驾驶室内,不敢大肆看,只能余光扫一眼。

    在看到闻祈年扑通一下跪在奚白面前时,他惊得差点从天窗里站起来。可即便是这样,奚白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的姿态都没一点点犹豫。

    闻总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向来都是别人顺着他的意思来,能让他主动说出无条件改正的人,大概也只有奚白小姐了。

    这话像是引起了奚白的兴趣,她不再挣扎,倒是有几分兴致地“哦”了声。闻祈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唇角紧抿。

    奚白瞥他一眼,看似慢条斯理,实则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那你快回去,别耽误了我赶飞机。”

    刚刚筑好的希望又轰然倒塌。

    男人的身体陡然僵住,浑身发凉。

    “我不——”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对上奚白略带打量的视线,闻祈年又咽下这句话,大冬天的额角已经冒出了汗珠,他眼尾泛着红意,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是不是跟魏迟一起?”

    跟魏迟一起?

    魏迟又没和她接一个广告,为什么要跟他一块去?

    奚白原本还不明白闻祈年怎么一见着她,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现在听了这句话忽然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

    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要回国外定居去了?

    她睨着闻祈年几秒,轻描淡写地说:“不是。”

    闻祈年咬着的牙松开了,但仍没让开路。奚白直接不管他,拖着箱子绕开他朝商务车走过去,小婷下来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去,悄悄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闻祈年。

    回到车上,奚白正在和姜离讨论后边的通告。

    “走吧。”

    见她上车,奚白说道。

    黑色商务车启动,离开了男人的视线,奚白和姜离聊完事情。她拿出手机,盯着绿色的微信图标看了半晌,指尖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