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已然拎出了那三张大牌,轻压在桌面上。

    “枝枝。”闻祈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指节泛白,手中红色的酒水随着情绪翻涌,荡起水花。“咔擦——”

    “啊!”众人惊呼出声,瞬间瞪大了双眼,难掩震惊。

    男人生生将酒杯捏碎了,玻璃碎片深深扎进掌心,妖冶的液体混合着鲜血滴滴答答。

    在地毯上氤氲开了一朵朵红梅。

    可他却像失去了痛觉,将那些碎片紧紧攥在手心。在奚白的手指即将有所动作时,闻祈年扑通一下重重跪在了地上,他把额头抵在奚白手背上,而后,仰头看她,眼眶泛红,声音低哑崩溃:“枝枝别,求你了。”

    “求你了”

    奚白移开视线:“闻祈年,你起来,男人不要动不动就跪,你去把伤口——”

    忽地手背一凉。

    湿湿润润的。

    奚白愣了下,安静地瞧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满是鲜血的手上。

    她突然就给气笑了,清冷秾丽的面容因着这一笑,勾得在场好几个男人眼神都直了。她随手蘸了抹那红色的液体,抬手温柔地摩挲了下闻祈年的眼尾,落下一点,顿时,男人眼下就仿佛生了颗血痣。

    妖冶,诡谲。

    却莫名地性感。

    闻祈年僵住。

    她轻笑了声,微粉的指尖轻推,当着他的面把那张大牌递向索菲亚,眉眼娇妩盈盈:

    “唔,今夜他归你啦。”

    第66章

    闻祈年猛然收紧了力度, 他死死地抓着奚白的手腕,抬头看她,眼眶红得几欲要滴血, 喉咙间甚至发不出声音,只有起伏剧烈的胸膛能窥得他汹涌的情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连索菲亚都有点骇住了。

    她只是想要跟这个中国男人约会一天,至于这么抵触吗?她索菲亚好歹也是个美人,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男人似有察觉,眼尾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 阴冷狠戾, 如同深林中厮杀红了眼的恶兽。有那么一瞬间, 索菲亚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想要杀了她。

    这个眼神实在太过可怕。

    但那眼底却又含着泪,崩溃,乞求。

    索菲亚抿上了唇,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奚白。皮肤白皙的年轻女人懒散地倚在沙发里,细如削葱的指尖还沾了一点浅淡的红色液体, 不知是红酒还是男人的血。那双桃花眼, 漂亮极了,她仅仅只是微挑着眼尾,却让无端生出几分邪邪的妩媚感。

    宛若深海里的诱惑着船员们迷失方向的海妖。

    奚白刚才分明是估算出她手上的牌,又或者说, 她其实早就从自己的面部表情里分析出牌面。不然,她那么想输, 却如此肯定地将手中的大牌换给自己, 她绝对是看出来自己手中最大的牌也不如她。

    像这样聪明的美人, 索菲亚觉得没有哪一个男人会眼瞎的不喜欢她, 拒绝她。

    只是,索菲亚很好奇,如今的局面奚白要如何收场。

    “不收下我的牌吗?”奚白声音清澈动听,打破了寂静,她食指虚虚搭在唇角,一颦一笑都透着风情:“索菲亚?”

    索菲亚看了眼闻祈年,伸手去拿。

    闻祈年一个眼风扫过去,目光冷鹜:“不准拿!”随后,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握着奚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目光中带着恳求,那是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眼神,“奚白,我真的改。我、我——”

    情绪绷不住后,一颗晶莹的水珠飞快地落下,沁进地毯中。

    这次所有的中国人都惊呆了,他们或多或少的都知道闻祈年,这可是京都闻家的掌权人啊。多少人在他面前跪过,哭过,求饶过,什么时候能看见这样一个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这样狼狈跪着恳求过。

    要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怕是要震惊京都。

    男人的皮肤滚烫得逐渐不太正常,奚白蹙起眉头,想换了手背试试再温度。但她抽手的动作让闻祈年以为她是还不肯相信自己,他发了疯似地将奚白的手腕攥得更紧了,咽下喉中酸涩,咬牙:“合同。”

    “我让律师立合同,我保证他们俩没事。合同,行吗?合同”

    他叫魂一样低声喃喃着合同,漆黑的眼眸中紧紧望着奚白,他渴望从她脸上看出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松动也好。

    手腕上的力道让奚白不适,那种拉拽着的大力,让她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被秦云拖拽着扔进小黑屋的时候。

    奚白挣脱着:“闻祈年,你先松开我。”

    面前的男人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也逐渐有点涣散,像是即将要睡过去了。

    奚白直觉不对,想起什么,她倏地坐直了身体,空着的那只手去解闻祈年胸前的衬衫扣子。闻祈年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没反应过来,他仍怔怔地跪在她脚边,修长的指骨泛着劲白。

    “枝枝”一声轻低的呢喃,似有若无。

    但一只手操作并不利索,她不得不再次尝试扯回手腕,这次用上了点力。

    手上力道一空的同时——

    房间内来自不同国家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尖呼出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