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站在九湘的身后,面上的平和转瞬消失不见,他厉声喝斥:“站住!本寺规定,女子不携带面纱者,禁止入内!”

    九湘她抬眼看向四周,只见穿梭在这里的女子面上都有遮挡面目的纱巾。她们正看向九湘,不止是因为那个和尚的呵斥,也是因为九湘是唯一一个没有携带面纱的女子。

    “不戴面纱者,如何?”

    九湘转过身,双手环绕在胸前,气势拔地而起,使人心底莫名其妙地生出尊敬。

    和尚一时间突然说不出话来。

    “防止男子窥探?”九湘反问道:“若是皇帝和大臣们到这里来,是不是也要以面纱遮脸,防止其它人窥探?”

    这怎么能放到一起?

    皇帝和大臣们来,根本无人敢窥探。

    可是这些女子,会引起其它人和尚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有些茫然。佛说众生平等,庙中为何会设置这种规则?他叹了一声,双目又恢复到原来的柔和悲敛:“施主请进,方才是小僧得罪了。”

    果然。

    女尊世界的不合理设定,正逐渐变得合理。

    九湘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那些女子也陷入了迷惘,待神色清明,她们摘下了脸上的面纱。大臣们和皇帝陛下可以不戴面纱,那是因为她们身份高贵。但——凭什么要她们戴上面纱?男子却不用?难道那些男子可以比肩大臣和皇帝陛下吗?

    他们凭什么?

    他们也配?

    九湘走到了大殿,随便捉了个和尚问道:“丞相大人的独子在何处?”

    或许是被九湘的气势所凛,或许是这一角因方才那件事变得合理,和尚并没有询问九湘为何不戴面纱,只见他无比地低眉顺眼:“在后厢房,施主若想去,不妨小僧为您带路。”

    “好。”

    男主正在厢房中写字。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写字,然后和寺庙中的老和尚讲经。老和尚说他有佛性,也有灵性,佛祖会保佑他所愿必会成功。

    他当然会成功。

    那些普通又庸俗的女子,凭什么掌控着一个国家?他会替世间男子,拿到本该属于他们的荣耀。

    只可惜,他的第一个计划失败了,自己也被赶到这里来。

    若是第一个计划没有失败,他会在和二公主成婚后设计她爱上他,逼迫她去和姐姐争斗,逼迫她在登上皇位后将一切都禅让给他。

    不过不担心。男主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将信放在鸽子身上看着它飞走,直至消失。他还有别的计划。

    “好久不见。”

    男主刚收回视线,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见二公主楚九湘正倚靠在门框打量室内,“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不知为何,男主觉得眼前的二公主,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有很大的变化,好像变得高大了些。以往他见了二公主什么感觉也没有,眼下,他从骨子里就开始敬仰她。

    敬仰?

    察觉到自己有这个想法后,男主先是不解,稍一细想就有了答案。面前的女子身为皇室公主,又是一个女子,尊敬她不过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情。

    虽然他们注定不会是朋友。

    男主道:“二公主怎么会来这里?”

    说完,他脸上生出浅淡的赧色,他之前计划将身体献给二公主以谋取婚约,如今二公主又来看他,这世上怎么会有心怀如此开阔的女子。

    “”

    九湘看到男主面上的羞愧后面色变得古怪,她知道这个世界在缓慢修复bug,但没想到,会把男主修复成这种奇怪的样子。

    “杀你。”杀意明显。

    和尚听见了男主对身边女子的称呼,心下也了然九湘的身份,双手合十行礼之后主动离开,将地方留给这二人。

    丞相家的公子为什么会住到庙里,他们这些和尚当然知道,不过是厚颜无耻地想要勾引二公主,为此不惜下药。所幸二公主神清智明,这才没能中了这个贱阉人的诡计。

    别说二公主这般光风霁月的人不会杀他。

    就算杀他又能怎样?

    若不是他有丞相大人那般受人尊敬的母亲,他们才不会允许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男子住在他们庙中,来败坏他们庙中的名声。

    何况一个男子这般不知羞耻,会导致世上其它男子也跟着不知羞耻。这般破坏社会风气的男子,理应被拉出去浸猪笼。

    二公主真是心怀慈悲。

    在九湘没有开口的时候,男主在脑中思索着如何勾引九湘,使她不计前嫌地取自己为夫。若是能傢给九湘,对于他日后的事业会事半功倍。可自九湘话出,他的面色眨眼间变得苍白:

    “二公主何出此言?”

    世上男人都看重自己在女人心中的地位,不管是什么阶层的女人。

    同时女人生来就懒得和小肚鸡肠的男人计较,而他逼得二公主这般冰壶秋月的人说出想要杀他的话,必是自己当日的手段过于卑劣。

    “没什么缘由。”

    九湘轻笑一声,手上把玩着不知何时一把匕首逐步靠近男主,将冰凉的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笑意不达眼底:“就是好奇,怎么才能杀死你而已。”

    九湘杀不了男主,这是系统告诉九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