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这姑娘惯爱用看起来懵懂无知, 实际故意撩拨的语气和动作折磨他。

    其实挺冤枉的, 时温也是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在贺承隽眼神压的更黯之前,踢踏小碎步冲进卫生间里锁上门,成功霸占了卫生间也躲过他的责难。

    贺承隽拿她没办法,紧盯卫生间门几秒, 听到里面稀稀拉拉的水声响起。

    曲起的腿才伸直, 臂肘弯直又做了200个俯卧撑。

    准备等会洗完澡就带她出去吃早饭,俨然时温有比吃早饭更想要做的事情。

    贺承隽被她拽着坐到一楼大厅的椅子上,细白的双臂从身前绕过,紧接着脖颈处被围了圈透明塑料。

    他听见身后电动推子响起的声音。

    ……

    看这架势明知道已经逃不过了, 贺承隽还是有些不死心,试图跟她讨价还价,“能今晚剃吗?”

    时温对他那些小心思简直一清二楚。

    一旦她同意了他的提议,待今晚回来再看的时候,他的头发肯定比现在要短得多。

    到时候她想理都没得理了。

    凑近贺承隽耳边轻呼口气,举着推子狡黠道,“落我手里还想跑,你想得美。”

    眼神聚集在听见推子声响就躲在墙角处,对他投以同情目光的时眷。

    贺承隽被时温‘分外专业’的问道,“贺承隽,你是要中间长两边短的,还是要一样短的?6毫米的可以吧?”

    贺承隽毫不犹豫就做出选择,“可以,要全短。”

    一样短的估计时温剃出来都是坑坑洼洼的,更别说中间长两边短了。

    电动推子在他头上持续响叫了五分钟,贺承隽内心忐忑了五分钟。

    那种忐忑在时温念叨’要不我给你后脑勺上刻个我名字的缩写怎么样?sw不仅是是魔兽世界里太阳之井高地的缩写,还是星球大战的缩写呢,多拉风啊‘的时候达到了极点。

    贺承隽不想让自己的头顶惨遭霍霍,带着非主流一般的字母任人打量。

    心下一紧,跟她讲道理,“那你有想过,sw还是白雪公主的缩写吗?”

    时温扑哧笑出声,计上心头眼眸都晶亮。

    一肚子坏水儿快要从眼眶中涌出:“要不我干脆给你在后脑勺上画个白雪公主吧,保证栩栩如生。”

    贺承隽见道理讲不通,及时换了怀柔政策,“宝贝儿,我想上厕所。”

    时温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打算真的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付诸于实践。

    但因此意外收获贺承隽的情话,还是忍不住像偷到腥的猫一样暗自窃喜。

    没再难为他,揭下那层塑料放他去上厕所。

    时温拿着扫把将地上的碎发都扫起。

    时眷大概把扫把当成了另一种新型逗猫棒,贼兮兮的在椅脚下藏好没让时温看见,等扫把到身前时再猛的蹿出来想起身抱住。

    但又因为有轮椅的阻碍,没能成功抱住,反而还让自己仰面朝天摔到了地上。

    心疼的时温立马将扫把扔到地上,蹲下身子去扶翻不过身子来的时眷。

    估计是摔疼了,时眷用脑袋在时温手心里蹭了很久,才缓过来些。

    记吃不记打的又要托着轮椅去找扫把。

    贺承隽再下楼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时温拎着扫把在时眷面前小幅度的晃,方便它能一只爪撑地,一只爪抬起拨弄扫帚上的软毛。

    既不会让它摔着,又能满足它大起的玩心。

    他就那样直立在楼梯口,凝视着时温出神。

    外婆还在的时候,贺承隽认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在外婆身边生活,好像所有坏事都能迎刃而解。

    等外婆不在以后,他虽然仍拖着这副躯体努力生活,可只有自己知道。

    他的心就像连杂草都长不出的荒地。

    只有萧瑟的冷风和寒天的冰雪。

    直到在烧烤店第一次遇见时温,心上裹的霜就好像不知不觉开始融了。

    虽然贺承隽之前总将其归咎于那晚太燥热,烧的他心思都放浪。

    在监狱六年的那些漫长煎熬里,贺承隽总爱在深更半夜凝望那扇能透进光的窗子,问自己,为什么就非时温不可。

    他与她有无数个满载欲望的夜晚,有数不清剧烈心动的瞬间,有那么多感同身受的经历。

    可都不如第一晚,时温身着如火明艳的大红色旗袍,手拎二锅头瓶子让他带她去台球厅,更让他有无法抑制的内心波动。

    后来贺承隽才知道,原来那种无法抑制的内心波动就叫做一见钟情。

    所以究其根本,是他比她更早陷入了□□。

    无论后来再经历什么,他都未曾抱怨后悔过分毫。

    因为他知道,想得到就必须得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