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起糖,缓缓靠近嘴唇,快要入口时忽然说了一句:“睡前吃糖会牙疼。”

    “这个不会啦!待会儿师傅含着,等到糖都化了再漱漱口就行,您先试试。”优优怂恿道。

    惟释将糖放进嘴里,顿时一阵香甜清凉之意充盈口舌,连带着喉咙都感到了舒适。

    优优笑意加深,解释道:“是不是很舒服?我怕师傅整日诵经到这么晚,这几日又快入夏了,这天气变化大,要是不注意身体,嗓子难免遭罪,从前我在家时就会着凉生病,就要了点预防伤风和润嗓子的方子,鼓捣出了这种糖,我娇气,不弄得好吃绝不入口,怎么样,好吃吗?”

    惟释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答道:“好吃。”

    哪有这样的“娇气”,既能做出好吃的素斋,又能做出这样香甜的糖。

    她若是也叫娇气,那可还有不娇气的人。

    优优见惟释脸上的笑,捧着脸感慨道:“惟释师傅笑起来的样子,可真是温柔好看,没了平日里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多了点人的感觉,仿佛这下子我才真的和师傅成为朋友了。”

    若惟释永远是那副长目微敛,淡然悲悯的半佛模样,那么这个任务也是没什么盼头了。

    朋友吗?

    惟释的笑容没有消失,回道:“小僧要回去休息了。”

    确实已经太晚了,优优觉得也是,于是挥了挥手,目送惟释离去。

    而另一头,圆门后,惟觉侧身看着优优与惟释的一番互动,也瞧见了惟释脸上的笑容。

    那确实是很少见的东西,不可否认惟释并不是很严肃的人,但是他整个人一直都是风轻云淡超脱尘世的感觉,平和内敛,并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他和这位阮小施主究竟是……

    惟觉闭上眼睛念了一句佛号。

    在优优即将关上窗户的时候,惟觉走了过去。

    优优听到了动静,张望了一下,月色清亮,照得人也比往常夜里明白,优优回想了一下,才叫出对方的法号。

    “惟觉师傅?这么晚了是要去做什么呢?”优优打了个招呼。

    惟觉本来就不应该经过这里,但是优优并不知道,于是他也没有隐瞒:“我是为施主而来的。”

    “哦?”优优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声,“是有什么事吗?”

    惟觉想起在皇宫里听到的事,立定提醒道:“今日去皇城讲学,傍晚那位常乐公主闯进来,说要让陛下认一位大美人为义女,为她建造府邸,陛下因此勃然大怒,我担忧此事恐与施主有关,特来提醒。”

    优优恍然:“是那位小公主啊。”

    想起那位小公主白日里的反应,没想到回去后还有这么一出,真是个活宝。

    不过……优优沉思了片刻,若是这公主真要让她待在身边,这离任务对象不就更远了吗?再说了,染秽这个借口也不能使一辈子不是。

    “谢谢师傅告知,不过相信圣上不会由着公主胡闹的,师傅还是早些休息吧,您看着有些疲惫呢。”

    本就天色晚了,惟觉在皇宫待了一天,精神和身体上扛了一天的压力,风尘仆仆回来,又和方丈主持商量到了这个点,中间就传心给他准备了一点吃食暖了暖胃,如今还在这里提醒优优。

    他的疲倦即使是在夜里,还是被优优捕捉到了。

    “陛下这几日或许会来寺里,我……只是担心小施主,施主这几日注意些吧,若有动静我会来提醒你的。”或许也正因为疲惫,人又到了半夜最感性的时候,惟觉有一瞬间泄出了一两点的心思。

    竟是如此!

    优优打量着这位法华寺的圣僧,眸中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问道:“您担心我?我们白日里才见了第一面,圣僧果然慈悲。”

    若是惟释也同他一般容易攻破就好了。

    77在一旁吐槽:“这才是对宿主这种绝世大美人的正常反应嘛,唉,或许任务对象就是境界太高了,你说这个世界又不能成佛,要这么高的境界做什么,还俗成婚吧呜呜呜……”

    惟觉仿佛被戳中了心思,但这心思他也是朦朦胧胧,又极力否认着,如此被点戳到,反而受到了惊吓,回道:“贫僧……没有其他意思。”

    惊吓后的第一反应还是反驳。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让人肯定了他的想法。

    “惟觉师傅快些去休息吧,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注意不冲撞到圣上的,不用担心我,我刚刚是同您开玩笑呢,谢谢师傅。” 优优的手搭上窗户,准备关窗。

    惟觉的目光从优优的脸上落下,双手合十轻轻应了一句:“好。”

    优优关上了窗户,躺下,秒睡。

    熬夜伤身,自己才健康没多久,不能再伤了。

    优优第二日照常和惟释打坐,这才发现惟觉竟然也来了。

    有些人真的很不合常理,昨晚三个人都睡得很晚,早上也都气得很早,但是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熬夜的痕迹。

    优优就不说了,惟觉似乎看上去更加……容光焕发了?

    默默在优优身边看完全过程的77表示非常不理解。

    咋的,一晚上大彻大悟了?

    但是惟觉径直坐到了优优的身边,这也不像是没有想法了的样子啊。

    因为77没研究过这个世界的佛学这一块,所以有点不能理解。

    在修行中,“避”得有当,应时应事,分时分事,不能什么都选择“避”,不然永远都无法去“渡”。

    因此惟觉在被点破心思后反而直面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