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给它前爪上系了一根特别细的红绳,确定不会影响它走路才罢。

    有一段时间街上的同伴少了很多,包括它也差点被坏东西抓去了,是捕食头头挨家挨户拿着棍子敲门,用这根红绳子把它找了回来,后来它就没有再遇到这样的事了。

    它那时候已经长大了,可惜没有长得像阿娘和大头头一样大,它只能蹭到他们腿腿的更高位置。

    不过阿娘不再会长时间抱它了,似乎会觉得有点累。

    它懂的,它长大了嘛,阿娘抱不动也正常。

    但是有一天晚上,捕食头头没有回来。

    它在门口等了很久。

    阿娘也在等着,等到天亮,大头头还是没有拿着猎物回来。

    没有猎物也没有关系的,捕食哪有次次成功的,只有大头头能快点回来就好了。

    大头头回来了,但是是其他头头们把他搬回来的,他平躺着,脖子好像断了。

    它来不及去蹭蹭他,就听见阿娘噗通一声,也倒了。

    从那以后大头头再也没有出现在家里。

    但是某天夜里,窗户被打破了,有几个坏东西偷溜了进去。

    它弓起背,给了他们一人一爪。

    大头头不在了,它要保护阿娘。

    阿娘身子弱。

    后来阿娘就带它搬了个窝,这个窝里很热闹,好多大家伙都喜欢它,经常给它好吃的,它也允许她们摸摸它的毛毛。

    有一天,阿娘抱着它和隔壁的大姐姐聊了很长时间。

    大姐姐抱过了它,它没有拒绝。

    后来它好像和大姐姐溜达到了很远的地方,阿娘的气味越来越淡了,直到再也闻不见,直到它前爪上的红绳被大姐姐解开。

    它才倏尔反应过来。

    阿娘不要它了。

    它立马咬住红绳跑了出去。

    任凭那个给它食物温柔摸摸它的大姐姐怎么追怎么喊,它都没有回头。

    可是它有些不认得路了。

    它窜了半个月,红绳始终被它咬着,它试过自己戴回爪子上,但是它没有阿娘那样灵巧的手,它根本做不到。

    它没有工夫再打理自己的毛毛,路上为了捕食弄得一身狼狈。

    它变丑了,阿娘会不会认不出它。

    但是它还有小红绳,阿娘再给它戴上就是了。

    有一天,它终于回来了。

    它想要像从前一样去客栈里找阿娘,但是客栈的小二把它一脚踢开了。

    “哪儿来的野猫。”

    它听见他这样骂道。

    它其实听不懂他的话,但是野猫那两个字的发音它从前和其他同伴玩的时候却经常听见。

    它才不是野猫呢!它是阿云!

    可它进不去了。

    哦,它懂了,它现在脏兮兮的,小二肯定认不出它来了。

    它回头看着客栈,垂头丧气地想着:如果它长得像阿娘一样大就好了,如果它能和阿娘一样和别人沟通就好了。

    没有办法,它得找个地方好好养养它这身毛毛。

    于是它在破庙自己搭了个窝窝,大约又是半个月,它敢说自己有以前的一半漂亮啦!

    它兴冲冲地跑向客栈。

    路上经过了一个小摊子。

    摊子的大家伙扔给了它一块肉,摸了摸它的头。

    啊!它就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漂亮回来了!

    但是然后……然后它好像就不记得了。

    但是很疼……好疼……阿娘……阿云真的好疼……

    它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它挠了挠门,阿娘没有开门。

    是它做错了什么吗?它想。

    它回到了街上,看见给它肉的那个大家伙正在砍骨头。

    它歪了歪脑袋,它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