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露着背?

    许灵均越看越躁,偏偏跟自己作对似的就是不移开视线,闻言懒得理会,翻个身像是要睡, “落地叫我。”

    周盛:“……哦。”

    他还悬着心——昨天跟容谧聊过之后以为没收到什么效果, 他又费尽心思地把安娜叫过去作陪。本来想着聊胜于无,谁知道正宫和小菜当场撞上了。

    许灵均倒是没说他什么,可他现在这处境太尴尬了。待会儿见了面俩人一和好,昨晚的事被容谧问罪起来他里外不是人。

    打工人小周又哭丧起了脸。

    他想讨老板欢心怎么就这么难。

    许灵均从一早就连轴转, 飞去工作再飞回来,中间没一点空档, 穿着红毯上的正装就来了校友会。从前的班长老早下来迎接, 见到他时一连声的惊叹, 大明星好久不见。

    “抱歉, 来晚了。”许灵均笑了笑,彬彬有礼地粉饰场面话,“本来是要按时参加的,有个活动临时拖了点时间。”

    “哎这有什么,你人能来就行了。”

    许灵均毕业后从没参加过同学聚会,要见到他基本只能看晚上的视频和采访。今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能来可是个大新闻,接下来一阵子同学圈里都会津津乐道。

    唯一的例外就是容谧。从听到这消息起,她的反应跟周围人截然相反,没半点兴奋和看热闹的好奇心,甚至还想要先走一步避避风头。

    也就奇怪,她又没做错什么事,不过是把人拉黑又不是犯了罪,怎么一直神思不定的。

    她去拿第二杯酒时,话题中心的人物姗姗来迟。

    如果有人关注过三小时前的红毯直播,就会发现许灵均还穿着被媒体闪光灯包围时同一套英伦暗格纹西装。优雅绅士的质感被他穿得淋漓尽致,蓝黑短发定型露出额头,目光中带着浅淡的社交笑意,不生波澜,比私下里成熟得多。

    林伊晃着红酒,嘿了一声。

    “人模人样。”

    容谧难耐地转过身,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我还没玩够呢,还想蹭顿晚饭再走。”林伊打量她烧红的耳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热吗?暖气开得是有点大喔。”

    “……”

    不远处有一道炽热的视线,穿过半个场地的人群牢牢锁在她背上。

    容谧僵着动都没动,直到数秒后不再挨盯了才悄悄呼出一口气,像遭完一劫,镇定道,“嗯,我去走廊里透透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大家都聚在一起恭维骤然出现的神秘嘉宾。他天生是人群的焦点。

    她不能跟许灵均待在同一个地方。一直以来,凡是许灵均出现的位置就是她目光追随之处。分开尚且思念,共处一室她更忍不了多久,只要知道他在那,到最后肯定还是要忍不住看他的。

    可他为什么要来这?

    心里当然有猜测,可不敢往明了想,她已经不愿再自作多情了。紧攥着的指甲掐进掌心,容谧理不清自己该干什么。

    若无其事地回去,还是认输先走?

    她的人生从遇到许灵均起,总是难以抉择出一个体面的选项。

    脚步声靠近。她没有心思理会,还在想要以什么借口提前退场,直到熟悉的身影停在背后才反应过来,却已经躲闪不及。

    许灵均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拉进怀里,“跑什么?”

    颈侧贴到他的金属领带夹,微微一凉。容谧心跳都停了一拍,转头看向宴客厅的出入口,生怕被人看到这幕。他却好像并不在意,带着怀里的人转了个方向。

    入场后第一时间撞进眼底的背影,比照片上更撩人。玲珑纤细,黑发的掩映下透出凝脂般的白。

    活色生香。

    许灵均将她禁锢在走廊和自己的怀抱之间,低下头,鼻尖轻碰在她耳后,嗅到淡淡的清甜味,一路颠簸而来的心神得以放松安宁。

    接着是熟悉的抱怨,恶人先告状,“还拉黑我。”

    “……”

    容谧双手抵在他胸前,别过头以沉默顽抗。

    许灵均说:“你昨晚来找我了,天台上。”

    “我只是路过。”

    “啊,我明白。天台是路过,看到我是碰巧,买吃的也是顺便。”

    “……”

    “蓝莓派我吃完了,一口都没给别人。”许灵均摩挲她背上细嫩的肌肤,低声说,“都这么多天了。我们别再吵架了,好不好?”

    这样放低姿态的温顺语气,容谧听得鼻酸,心里又塌陷了一块。

    每一次心软都是同样的结果,周而复始,她心里早已经塌得坑坑洼洼了。

    她知道许灵均其实很好哄。他才是真正一码归一码不记仇的那种人,左不过要面子而已,只要顺毛捋,给个台阶他就愿意翻篇,利落愉快。

    起初她以为这是好事。可后来才发现,这样的干脆自如把她衬得更一厢情愿,嘲笑她根本不如约定时说得那样洒脱,活该只有她在为这段感情持续不断地自我消耗。

    “我没有跟你吵架。”

    “那就是冷战。”

    许灵均不抬头,这么久了终于能亲手抱到她,心情很好,没有在意她故作冷淡的语气,“你还不如骂我几句,要么干脆跟我打一架吧,反正我不想冷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