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隔了几天,他的声音陌生得可怕,传入她脑海不断地嗡鸣回响,震耳欲聋。冻僵的身体使得反应都变得迟钝,容谧张了张口,却没能再说出话来。

    “你的朋友,我怎么会知道呢。”电话那头的女人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语气诧异,“who's that?b……iss‘b’?”

    一串脚步声急促靠近。手机像被人夺去了,被强制挂断之前,容谧听见他最后一句,冷淡敷衍。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第34章 ??榜芣?????? 许灵均实在不愿意被这种烦心事缠上。

    他和乔亦涵从上小学时就认识了,青梅竹马长大,在转学到中国之前算得上是关系最要好的异性朋友, 连带着两边家里也来往亲密,扩展了不少合作。

    如果要找出一个结婚对象,乔亦涵显然各方面都非常合适。“结婚”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是“利益联合”的代名词,甚至不需要感情基础,只要两边衡量着条件合适就选日子定个仪式, 领了证以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他还没想过要结婚。原因就跟划分家产一样,婚姻给他的利益他不屑于要, 还会带来一连串的麻烦事额外操心, 总体来看弊大于利很不划算。

    上午他只收到消息要去接机, 一到地方被早有准备的□□短炮对准猛拍,午后就上热搜。多年来他的绯闻女友有过不少,“未婚妻”这种古板的字眼跟他名字一起出现在热搜上还是第一次,很有些可笑。这么大阵仗,想也知道是家里催促的手段。

    他想到过容谧应该也看到了, 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出道以来他身边一直就是绯闻不断的, 出于炒作宣传种种目的的商业合作,圈子里谁不是这样,早习惯了。容谧连问都不会问。他承诺过谈恋爱后不会再接这种合作,既然答应了当然不会出尔反尔。这次热搜纯属被家里暗算。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 容谧跟了他这么多年,应该足够了解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即使看见了热搜, 不用多解释什么自己也能想明白。

    但挂断电话后, 许灵均想或许也说不准。从一句“我要做你女朋友”开始,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觉得,容谧跟他习惯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了,也不像从前一样信任他。

    前几天她还谴责他是个连猫都不放过的畜生。这会儿热搜说他出尔反尔找人结婚,她说不定也会信。

    女人真是麻烦。许灵均收起手机,打算把乔亦涵打发走以后再去找容谧,“谁允许你动我的手机?”

    “或许你应该把手机放远一点充电?”乔亦涵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惬意地眯起眼,看起来毫无歉意,“原谅一个倒时差的可怜人吧,我睡糊涂了。”

    “睡醒了就赶紧走。”外面一堆记者等着挖更猛的料,许灵均把她带回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后一时不得脱身,“顺便把外面那群人也带走。”

    “这么久没见面,我以为你会更愿意跟我这个未婚妻待在一起。”

    乔亦涵哈哈大笑,翻身侧躺着看他,被子下半掩着曼妙的身体曲线,“wait,让我想一想刚才的事,iss‘b’……iss bee?她是容谧,对吗?”

    许灵均斜睨她一眼,眼神里带了些明显的警告。

    “bgo~”乔亦涵朝他吹了声口哨,缓慢地撩动长发,媚眼如丝,“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呢。”

    他们性格很像,所以从小就能玩到一块儿去。这位大小姐既然听家里的话跑来这里一趟,想也知道不可能安好心。

    许灵均开门见山道:“你要什么?”

    “上个月去意大利,我参观了一座靠近海边的城堡,还带了一个小葡萄园。风景非常美丽。”

    “……”

    许灵均:“我长得像个冤大头是吧?”

    “怎么会呢。”乔亦涵朝他眨了眨眼,“我回去之后会告诉长辈们,你非常优秀,但很遗憾,我们相处不来,原因是我自己的性格问题。怎么样,这样说你是不是很有面子?值得一座城堡吧?”

    “……”

    “更有趣的是,他们如果想再为你挑一位妻子,一定会选择比我更优秀的人。”她自信道,“要找到这样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事。换句话说,我可以为你争取许多自由时间。”

    许灵均靠在沙发上撑着头,余光里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来。他烦躁地移开视线,“那地方长什么样啊,照片给我看看。”

    乔亦涵爽快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哼着歌去翻平板,把已经整理好的资料丢给他。

    完全就是带着预谋来的。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从小喜欢收集城堡的癖好从何而来。但如果买座城堡能让她去应付家里的琐事,倒也不可谓不划算。

    乔亦涵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翻阅资料的侧脸,忽然开口道,“joshua,你爱她。”

    许灵均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没睡醒你就去继续睡。”

    “你从小都是这样。越是渴望什么,就越是假装不屑。”

    “你一副自以为了解我的语气。”

    “aybe。”她耸了下肩,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卸下口红和眼影的脸庞减少了攻击性,和朋友聊天时更像个经验丰富的知心姐姐。

    剩了一半的矿泉水在玻璃瓶里荡起小小的水花。她用瓶底敲了敲许灵均的肩膀,“你给她的备注是只有自己看得懂的‘b’,故意告诉我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挂断电话不希望我和她有太多对话。不就是怕我会伤害到她吗?老实说,你这样的态度让我不太高兴。我又不是可怕的怪兽,会把你爱的女人吃掉。”

    许灵均不耐烦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值得我爱的。包括你。”

    “当然可以包括我,最好也包括你的那只sweet bee。”

    乔亦涵玩味地观察许灵均的反应。多年来两人在不同的国家发展,见面的机会很少。但她记忆中一同成长的这个男孩,除了专注于自己的事业,身材与气场有了令人仰望的变化,对待感情的态度似乎还滞后不前。

    “看在你送我城堡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爱而不自知是很可怕的。你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无论对家里还是对公众,都隐瞒她的存在。但我还是让人拍到了一些你们的照片……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放心,那些照片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的。”

    “你们还一起参加过公开的节目录制对么?我看了那一期的内容,说实话,很有趣。你们很少对视,但你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独享,我猜她因为你的任性吃了不少苦头。”

    乔亦涵一顿,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最糟糕的是,她看起来很爱你,真心爱你的女人很容易受到伤害。一旦有一天,她发觉自己的爱人并不值得她爱……”

    “要知道,蜜蜂是蜇人的,一生只能冲动一次,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当那一天发生时,才是真正的可怕。”

    容谧独自坐公交车,去了一中校外相邻的后街。

    她没有带手机,公交卡也很久没用过了,花了好些时间才从抽屉里找出几枚零钱。出门时迎面而来的风寒意凛冽,吹得人一哆嗦。可比起温暖的室内,她还是更想在外面待着。

    长街两旁小店都在营业,十年如一日没有什么改变。她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感觉不到疲惫,怀疑自己的身体仍在家里,只有魂魄飘过来,试图一切从最开始的地方,寻找一些能够支撑她再原谅许灵均一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