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榜芣?诰?? 说话时略垂着眼,睫毛浓黑纤长,与傍晚的雪色相得益彰。容谧颇感意外,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小繁的同事?你好。”

    “你好,小繁姐的朋友。”他捏了捏鼻梁上的口罩,眼尾弯成向上翘起的弧度,“跟我走吧, 晚上聚餐的店就在前面。”

    白天跟叶小繁说话时她没怎么注意,工作人员里不记得有眼前这样惹眼的大男孩, 但显然对方留意到了她。

    既然遇上, 顺路, 非要各走各的难免尴尬,容谧没有拒绝同行。两人一同过了马路,她随口问,“你看起来年纪不大?”

    “二十……唔,二十一岁。”

    真年轻, 容谧心里感叹, “应该才大四吧。”

    “嗯,过完年就毕业了。”季屿风放慢脚步与她并肩,似乎对她感到好奇,“姐姐, 你也是演员吗?我刚入行,好像还没怎么见过你。”

    容谧摇头, “我只是跟小繁认识。”

    “那到巴黎来, 是出差吗?”

    “不是为了工作。”

    她不想解释太多, 笑了笑说, “忙了一年,总得给自己留几天假。出来散散心。”

    季屿风喔了一声,“难怪。”

    “嗯?”

    “你看起来确实不太开心。”

    容谧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棕色的眼睛过分清澈透亮,明晃晃地望过来,像是能直接探进人心底。她移开目光,习惯性挂在嘴角的得体笑容也隐去多半,声音平淡,“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餐馆近在眼前。季屿风推开店门,她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进门,想找到叶小繁打声招呼就走。

    店里人声鼎沸。家庭小酒馆今夜包场,所有的桌子拼在一起,放满了酒水和零食,人都到得差不多,已经开始吃喝说笑了。

    容谧站在门口大略扫了一眼,没找到叶小繁的身影。倒是她一进门,大半个参观的人都转头向她望过来,热情的眼神齐刷刷盯得人心里发毛。

    “哦豁,果然主角都是压轴登场的!”

    “可算把你等来了,给他罚酒,先吹一瓶再说!”

    “……”

    季屿风从她身后走出来,笑着摘下口罩,“知道啦。拿来。”

    他是学生时代里最受欢迎的那种大男孩,阳光俊朗,笑起来朝气蓬勃,一双小虎牙若隐若现。看相处状况,在剧组中也人缘很好,仅仅几天的拍摄俨然已经打成一片。

    容谧有些反应不及,余光里发觉叶小繁这才拎着生日蛋糕进来,“今天……是他过生日?”

    “对呀。”叶小繁放下蛋糕跟同事玩笑几句,拿了两杯酒,走回来递一杯给她,“这弟弟帅吧,我也是第一次合作。”

    室内开了暖气。容谧把酒放到一边,脱下大衣,总觉得那张脸有些似曾相识,“他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么?”

    “是今天跟我拍广告的男主角啊。”叶小繁啧啧道,“唉,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娱乐圈,他今年很火诶。这几年势头最好的新锐演员,央戏的高材生。”

    容谧颔首道,“看着是有点眼熟。”

    听她这么说,叶小繁若有所悟地挑了下眉,晃着酒杯朝着不远处示意,“小风!哎,过来一下。”

    季屿风脱下羽绒服,抬头听见她喊了一声,自然地走到两人面前,“小繁姐。”

    “这是小风,这是容姐。”她站在两人中间,从善如流地介绍,“嘿,你们今天穿的毛衣款式好像是一个系列,情侣装似的。”

    她说着便从两人之间退开。姜黄与宝蓝撞到一处,是和谐又浪漫的配色。寒冷冬日里相遇在夜晚的小酒馆,也是种不可言说的奇妙际遇。

    容谧没说话。季屿风露出爽朗的笑容,先跟叶小繁碰了一杯,把玩笑话抛回去,“能把撞衫说得这么浪漫,不愧是你。”

    叶小繁哈哈大笑。他又望向容谧,轻碰她随手放在吧台上的酒杯,撞出一声清响,眼睛里折射着温和的光芒,“但我还是觉得很荣幸。”

    宝蓝色的毛衣衬得他肤色白皙,笑容发亮。容谧嘴角弯了弯,拿起酒杯抿一口,也算给面子。

    这样开朗又通透的男孩子实在很招人喜欢。但她最近心境低落,不希望身边遇见这样一个人,仿佛一眼就能瞧出她的烦恼和心事,一开口就会揭穿她若无其事的伪装。

    她不希望被人询问,也不需要任何人开导劝慰,只想懒散地,漫不经心地消磨一些没有意义的时光。

    她只认识叶小繁一个人,而叶小繁当然不可能只陪着她。主人公更不必说,季屿风没留两分钟就又被拉走去玩游戏了。她原本不想多待,可室外的寒冷也令人望而却步。来都来了,喝完这杯红酒再走。

    拍摄团队很年轻,大多都是刚出校门不久,年轻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总有玩不完的游戏。说起来她也才毕业没几年,同龄的程艺欣还整天花天酒地。可不知为何,她已经把自己从年轻人的队伍里划分出来,不怎么喜欢热闹,也早早地没了玩耍的心性。

    网上搜攻略的时候,她看到别人的失恋之旅总是轰轰烈烈,又蹦极又跳伞地跟过去告别。那些东西,她从前就陪某个极限运动爱好者玩过不止一次,也不觉得有什么“跳下去就能获得重生”的神奇效果。

    看来出门这趟,也就是换个地方吃吃喝喝,在酒店里躺到年底再回老家陪父母过除夕了。

    她坐在临窗的吧台,毛衣袖口松松地下坠,露出一截纤细瓷白的手腕,托腮望着街道边古朴的路灯,秀丽的侧脸神色平静。连眼神里都没什么情绪,只是百无聊赖地望着。

    季屿风隔着人群望了她许多次,都没有被她发觉半分。

    刚刚在街上遇到时也是。似乎每一次看她,她总是望着不知名的方向走神。

    “要不要换一杯热的?”

    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人。容谧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坐了半个小时,酒还一口没喝,“不用了,我正打算走。”

    “这么快。”季屿风闻言有些失望,“我都还没有吹蜡烛。你不想尝一口我的蛋糕吗?”

    这种话由小寿星亲口说出来,很难让人拒绝。容谧莞尔道,“我没有带礼物。怎么好意思分你的蛋糕?”

    “你可以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