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容谧——那个连被他靠近都会避开的容谧,把手放在另一个男人的发顶。

    她望着另一个男人——用那双注视他时平静冷漠得要人命的眼睛,却充满温和明亮的笑意。

    她嫣红的唇瓣微微抿起,在告诉他“你的人生与我无关”之后,却对另一个男人说——

    “当然是更喜欢你。”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脑海。

    宋文锦的消息再次跃入眼底。

    【他们刚刚去了酒店】

    【[定位]】

    【1208】

    巨大的破门声像恐怖入侵,容谧被震得耳鸣,裸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不自觉地一颤。

    她刚刚泡完澡,钻进被子时什么都没穿,捂了一会儿热得全身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粉红。看到忽然出现在床边的人,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烧出了幻觉。

    短暂的梦里她尚且在被许灵均纠缠,睁开眼睛也依旧是他。连幻觉里的许灵均都是气势汹汹地登场,一副气得要吃人的样子。

    被她先提了分手,就这么伤自尊吗。

    “别闹了。”她沉重地叹了一声,“你怎么又来……”

    “又来?”

    许灵均阴沉地冷笑,握住她的手腕从被子里拎出来,强硬地按在床头,掐住她的下巴,“看清楚我是谁。”

    他一点都没控制力道。容谧疼得皱眉,朦胧的视野更加清晰,随头脑一同被迫清醒。

    他怎么会在这?

    眼前的景象压迫感太过。被踹废的酒店房门敞开着,周盛守在门口跟闻讯赶来的管理员交涉赔偿,不让任何人进入房间。

    发烧带来的无力感在绝对力量的压制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身体虚软,被禁锢在床头间动弹不得,许灵均悬在她身体上方,眼眶通红,震怒的双眼中寒霜凝结,凌冽得不敢直视,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咬牙道,“你睡了季屿风是不是。”

    容谧哑然失声,理智运转的同时,心底只觉得荒谬好笑。

    他是来干什么。

    以为自己是来捉奸吗?

    她想起许灵均曾经说喜欢她干净,知道她从没跟别人上过床,心理洁癖才得到满足,所以才放心地睡了她那么多年。

    也就是因为这个,才会直到现在都不愿意放弃她的,不是么。

    “是。”

    是否真的发生了什么都无所谓。她的声音还带着不适的嘶哑,低得几乎难以听清,却断断续续地笑起来。没有管滑落的被子,也懒得看他那副伤心欲绝的面孔,闭上眼睛说,“我现在已经不算‘干净’了,是吗?你也不用再委屈自己来倒追我,终于可以彻底把我丢开,去找下一个了。”

    许灵均浑身颤抖,抱住她的力气像要把她碾碎在身体里,无处发泄地用力一口咬在她光裸的肩头,满口都是腥甜的滋味。听见她痛得低声呜咽,好像心头的恨意就能稍微缓解。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容谧,你怎么敢?”

    在那座海岛上找到她的时候,他刻意地忽视了许多细节,自欺欺人般不愿意去想。可到了今天,她把一切都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眼前,残忍得不留任何余地。

    她怎么敢跟别人。她怎么能?

    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应该放任她去巴黎,更不应该放任她去什么小岛度假,从一开始他就该把人带回来,无论怎样都带回来,把她留在身边,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只有他能看到。

    “我敢。跟别人睡过又怎么样。”她痛得掉了眼泪,可虚弱的语气带着报复的快意,“你又还能怎么样呢。还想要再强暴我一次吗。”

    借着高烧,她终于能丢开无用的理智,混着血和泪疯一次。她竟然有这样的天赋,能信手拾起最尖锐的刀刃,狠心地反复往人心窝里捅。

    许灵均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我管不了你。”容谧忍着痛,平静地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要拿我当借口,也不要把自己闯祸的罪名推到我身上。我不欠你什么。”

    心脏被猛烈的剧痛撞击,已经超出了能够负荷的范畴,血肉模糊。阴暗疯狂的念头在极端地压抑后又以极端的速度蔓延,他的嘴唇能感受到她动脉起伏的温度,是热的,紧贴的。偏执的欲望被唾手可得的距离织成巨大的网,撕扯着两人一同坠入。总好过再独自承受折磨。

    到底是谁先折磨谁的。谁都分不清楚,也不必再分清了。

    “容谧,”许灵均埋在她颈窝里,低声说,“这是你自找的。”

    第58章 ??榜芣駧八?昦??????悥?????? 容谧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他会感到怎样的耻辱和震怒,想要怎么报复都无所谓,她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挑衅了, 乏力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许灵均如果连这种时候还要对她做些什么,和奸尸也没有区别。

    那几句话实在火上浇油,逞一时口舌之快,是放在平时她绝不会做的冲动且无益的事。她总是能保持理智的,今天或许是生病的缘故, 连这种同归于尽式的言语攻击都被激了出来。

    理想中的好聚好散终究不可能达成,非要这样撕破脸皮弄得两败俱伤。许灵均总有能力叫她一次次突破底线。

    要是能早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初还会不会一意孤行地跟许灵均在一起?

    在许多个沉浮不定的梦境里, 容谧总是难以自制地想到这个问题。

    现实与幻想交缠不休。她的身体像被放在火上灼烧, 烧得指尖发麻,近乎休克。彻底昏过去对她而言还更舒服些,意识陷入黑暗后,她终于能停止谵妄的意识,沉沉地睡着了。

    沙发上的感冒药最终没有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