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放好了。”许灵均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在找什么?”

    容谧打了个冷战,镇定地转身,索性向他开口,“我的手机在哪。”

    许灵均并不直接回答,“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她一阵头晕,高烧的后遗症还作用在她身上,胃里涌起一阵恶心,“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许灵均说,“到你愿意承认,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为止。”

    事情走到了最坏的一步。容谧想要冷笑,可还是忍住了,平静地说,“给我手机。至少我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她被带来这里时烧得人事不知,连现在是什么时间,过去了几天都不知道。她平时最多隔三五天就会和父母联系,更不要提那晚跟她一起去电影首映礼的程艺欣,晚上回家后肯定还会给她发微信,还有季屿风……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反应,她也顾不上了。

    许灵均迟疑片刻,还是让人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却见他握着手机向后退一步,急切的动作被打断,“只能打电话。”

    他加重语气,“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伪善的温柔的假面终于裂开了缝隙。面具之下的人依旧是专横独裁的暴君,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把她的软肋牢牢掌控在手里。

    从她醒来到现在,或许也就只有这一句话是真心的。

    “我知道。”

    容谧面无表情地拿过手机。跟她像是昏睡了数日的疲惫感不同,实际上时间只过去一天,次日晚上八点,微信里除了昨晚在场的程艺欣和季屿风,还没有太多要紧的未读消息。

    当着许灵均的面,她没有回微信。先给程艺欣打了电话,解释自己宿醉没看到消息,头疼了一整天刚缓过劲来,语气与平时无异,“你还没下班?”

    “唉,还在公司躲人呢。”

    程艺欣苦恼道,“这事怎么说呢……总结起来就是……我前几天把我相亲对象的弟弟给睡了,被上门追债。”

    “怎么回事,”容谧佩服自己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睡错人了?”

    “当然不是了!唉我……这边情况比较复杂,他现在就在我楼下蹲点,回头再跟你细说。”

    “好。”

    容谧话声一顿,又说,“我马上就回家过年了,这段时间得多陪陪我爸妈。等过完年回来再联系你。”

    “行。”程艺欣自顾不暇,不疑有他,“你忙你的。”

    第59章 ??榜芣)粨?砥便Φ?前 容谧把第二个电话打回了家。

    刚吃完晚饭,她的父母正在外面公园的小广场上遛弯。养老夜生活安排得悠闲惬意,接到她的电话还有些意外。

    “嗯, 我还在外面,就不开视频了。”

    她同样像平常一样闲聊了好一阵,才缓慢地把话题引到即将来临的假期,“爸,妈, 我今年年底工作太忙了,这几天可能得去国外出差……等过段时间闲下来, 我再回去看你们。”

    “怎么回事呀囡囡, ”电话那头是亲人熟悉的关切声, 让她几乎掉下眼泪,“这本来都说好要回家过年的,是不是餐厅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餐厅好好的呢。”

    “要不这样吧,你爸爸和我去明华看看你。反正只要一家人团聚, 在哪过年都是一样的。”

    “别……我这几天也不在明华,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要是过来谁陪你们呢,在老家还能去亲戚家串串门说说话,对不对?”

    身旁的人视线一直紧盯着她。容谧心乱如麻,却不得不低头编织谎言, 用若无其事的语气笑着说,“好啦,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能照顾自己的。”

    “唉, 你从小喜欢自己拿主意嘛, 爸爸妈妈也放心你。但是要好好的呀,吃好睡好,别让自己太辛苦,爸爸妈妈永远爱你囡囡。”

    “嗯,我也爱你们,我……会好好的,放心吧。”

    许灵均看着她和父母联络,温声软语,垂落的目光中尽是不舍的依恋。

    她很久没这样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了,也不愿这样对他笑。他甚至忍不住想象电话另一头的人是他。

    通话结束,他开口道,“如果你想家,我陪你回去过年。”

    “不用。”

    容谧心里挣扎了数秒,最终没有反抗,把手机交了回去,声音里的温度陡降,“我不希望我父母见到你。”

    许灵均知道她的所有朋友关系。她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小生意人,退休后在老家经营小超市过养老生活。许灵均要找到他们轻而易举,想要给他们的生活制造麻烦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已经无力再护住季屿风了,至少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家人不能再受到牵连。

    她的担心都写在脸上,毫不犹豫地认为他真的恶劣到会为难她的亲人,就像当初认为他故意丢出了那只无辜的猫咪——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许灵均静静地看着她,明明已经得偿所愿,她就坐在身边咫尺距离,可还是像离得很远,远得他怎么都够不着。

    他只是抬起了手,容谧却皱眉往旁边挪开,坐到离他更远的地方。

    那只被拒绝的手被晾在空气里,指尖微缩,白玉般的指节修长漂亮,却僵硬地垂落下去。

    “怎么不穿拖鞋?地上凉。”

    容谧连看都没有看他。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快去泡澡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吃晚饭。”

    她沉默地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时才转身回望。许灵均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眼底明灭的光芒复杂而晦暗。

    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即使落拓也是英俊的,像一座线条极尽优越美丽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