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谧捧着脸看那个漫长的数字,心里像被谁戳了一指头,泛起酸软的疼痛。

    这份无声的陪伴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心思敏感细腻,当然感受得到许灵均和她之间特别的联系。

    两颗心像被一根线连着,只要其中一个人有所动作,另一个的感受就会被牵动。

    容妈妈站在门口催促她,“还不快出来吃午饭?一睡醒就看手机呀?真是的。”

    “哦……马上来。”

    她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乖乖跑出去吃饭。

    今天过年不怎么走亲戚,都是待在家里消磨时间。容谧对近来的电视剧不太感兴趣,小说也看不进去,又没有作业可以写。当着父母的面,她不好意思找许灵均的节目和舞台录像堂而皇之地播放,闲来闲去的跟妈妈一起织起了围巾。

    平时在自家小超市看店,没事儿她就会做些小手工。什么织围巾织毛衣十字绣,样样在行。今年跟女儿一起过年,老两口商量着把店关到十五,元宵节以后再开门,好好歇一把。

    爸爸在旁边看抗战神剧,妈妈就手把手教闺女织围巾。容谧从一大袋各色的毛线里选了团枣红色,热烈又沉稳的颜色,很漂亮,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许灵均。

    容妈妈以为她是给自己选的,还拿起毛线团在她脸颊边比了比,“这个颜色好呀,深一点还显皮肤白。”

    横竖是在家里整日无事,她除了吃饭睡觉,一有空就织围巾,也能趁这个时间跟父母好好聊聊天,变成了联系感情的家庭活动。围巾不到两天就织好了,排线紧密扎实,她还在边角上用黄色的线绣了一只小蜜蜂。

    可惜小蜜蜂绣得歪歪扭扭的,拆了好几次也只能勉强看出绣的是什么,跟精致不挂钩,像幼儿园小孩稚气的涂鸦。

    整个织围巾的过程里她都在纠结要不要送给许灵均。这两天许灵均正好也没有再“路过”,她有点失落,织好的围巾只自己试戴了一次就收起来。

    爸妈还问她怎么不戴着围巾,刚织好的漂亮又暖和。

    “在家里用不着啊。”她推辞说,“出门才用得到呢。”

    整天总待在家里,是有点闷人。对恢复记忆也没什么帮助,她还是跟在医院里醒来时一样,没有想起任何事。

    “囡囡是不是想出去玩了。”容妈妈私下里跟老伴说,“下午你带她出去逛逛嘛。”

    “我懂什么逛街呀,你带闺女出去玩嘛,你们女人的事。”容爸爸一挥手,“去吧,给闺女买身漂亮衣服,回来我报销。”

    “啧,下午我还要炸鱼块做珍珠丸子,谧谧昨天说想吃。”

    “那就明天再去呗,又不耽误什么事。”

    正说着,门铃响了。

    容妈妈努了努嘴,“喏,开门去。”

    初四下午,容谧正在午睡,家里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被叫到客厅时,她还懵着,“爸……妈?”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谧谧有午睡的习惯。”

    容妈妈连皱纹里都写着满意,笑眯眯地拉她出来,顺便给女儿扒了扒睡乱的头发,“快去洗把脸,过来见见小秦老师。”

    沙发那头响起很轻的笑声,随之传来音色如清风朗月,“没关系。午睡是好习惯,我平时没事也会小憩一会儿,下午精神就能好很多。”

    容谧似醒非醒地看向客人,被迫营业,“嗯……你好。”

    秦时笑着推了下眼镜,端坐在沙发上,温润斯文的模样令人心生好感,对她点了点头说,“不急。”

    第72章 ??榜芣荤酥鍧趑??????????辨?袜荨??¤??诨??綥? 她都没想到两位长辈费心到这个地步,不是她以为的闲话时随口一提,而是连人选都已经物色好了, 才问她的意见。

    秦时是高中语文老师,在明华一中教课,大她一岁,相貌端正,有房有车有编制。老家离得还近, 秦叔叔一家就住隔壁小区,跟她父母老早就认识。怎么看都是相亲的上佳人选。

    容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被自家操心的老母亲拉着手坐在沙发上, 听两人来来回回地寒暄。

    “小时候你也去过秦叔叔家里玩的, 不记得了吧?好多年前了哎呀,小时候你们俩还上过一个幼儿园呢。”

    容妈妈乐呵呵道,“后来带你去明华上学嘛,就不在老家这边了。不然你们两个青梅竹马长大,感情肯定也很好的。”

    本来两家说和的时候两个孩子态度都不太明朗, 秦时也只说有机会先了解。没想到主动带着礼品登门拜年, 礼貌周全,人品端庄,果然是个好孩子。

    她越看越对这个潜在的未来女婿感到满意,“对了囡囡, 你不是想出去玩吗?正好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让小秦带你出去逛逛也可以的呀。正好戴上你的新围巾, 去吧去吧。”

    这是一个高中生应该经历的吗?

    容谧硬着头皮, 装作淡定的模样, 倒也没有拒绝这场被长辈撮合的约会。

    她确实是想去家以外的地方走走, 眼下又能满足长辈的期待,不至于落了客人的面子,只把他当个同行者就好了。

    好在秦时说话不多,也不让人反感,身上的书卷气和不紧不慢的语调,都很像是个文学老师应有的模样。

    容谧私心里觉得他更像个长辈,奇怪的是许灵均跟他年纪也差不多,却不会给她这种感觉。

    “你比我想象中更温柔文静。”

    秦时笑着说,“毕竟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自己去留学回来开了餐厅,我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一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呢。”

    容谧也客气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或许工作的时候真的是那样。可惜她现在没有什么关于工作的记忆了,所谓的温柔文静,应该是说她腼腆内向,待人接物不够游刃有余吧。

    她的确话不多,彼此问候寒暄后就没什么想聊的,没有主动挑起过话题,聊到工作也用“难得放假”这样的借口绕过去。

    对普通人而言,“失忆”这种事即使如实相告都像无稽之谈,更何况她也不想把自己的私事说给一个外人听。听他说到哪就浅浅接几句,不让对方尴尬就行了。

    他们没有走远,在小区附近的商业街逛了逛。秦时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