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蒋易费力吞了口口水,含笑看着他:“突然就发现了,就好像我写了答案的数学题,之前觉得这答案没问题,过后再仔细想一番,发现填进去的答案可真的太他妈大错特错了,所以我只能选择不要这个答案了……”

    “说得容易!”沈邪突然怒目圆睁着低声吼了一句,努力憋了口气,语气央求着说:“易儿你给我说,你这今晚的玩笑什么时候开够,能提前给个准信吗,别他妈让我担惊受怕的行吗!”

    “我从来没给你说过,我说的这些,都是今晚的玩笑。”

    蒋易说着,慢慢敛去笑意,一把扯过来沈邪衣领,咬牙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就这样,分手吧,别他妈恶心别人,也恶心你自己了。”

    说完,蒋易钳住沈邪薅着他衣领的手甩开,全然不再看一眼已经呆呆愣住的沈邪,提起书包头也不回走进房间,砰的重重摔上了门。

    ……

    半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了一阵摔碗砸锅的声音。

    “蒋易,你肯定不是有心要说这些的对不对,”沈邪站在卧室门口已经不知道敲了多久的门:“我能感觉出来,你很爱我的,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得到的回应永远只能是满屋沉默。

    “蒋易我求你了,”沈邪脑袋抵在房门上,手里握着门把手:“我们好好聊一聊行不行。”

    “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蒋易总算开口回应了,听着嗓音有些沙哑:“别再管我,别再来找我,回到你现在应该回的地方去,你求我,我也求你,我不想也有被别人当成异类,然后被逼得自/杀那一天。”

    “你说过的,”沈邪说:“你根本不在乎成为别人眼里的某某某……”

    房门突然被拉开,蒋易定定看着他,一双眼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泪:“头脑发热说的话能作数?”

    “蒋……”

    “放过我!”

    蒋易闷着眼泪吼了一声,一把用力扯下来的红线上似乎还沾了点血迹。

    戒指垂落地板时,房门已经重新合上了。

    将自己锁进房间,蒋易通身难受得要命,走到窗前拉开窗户灌着夜风,灌着灌着便在泪眼模糊中看到沈邪慢慢走出了小区,慢慢在肉眼可及的视线范围里消失了……

    沈邪走了……

    沈邪不会再回来了……

    沈邪……

    “沈邪!”

    蒋易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喊了一声,疯了一样冲出卧室,冲出客厅,追着来到楼下路口时,正好能看到双手蒙着脸不停擦擦擦的沈邪上了一辆出租车。

    往前跑了两步,蒋易突然又堪堪定住,捏紧拳头爆发出了一阵哭喊。

    胸口里突然一阵恶心,蒋易跌坐在地上,吐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确定明天就回来?”老佛爷有些犹犹豫豫的问:“不再多陪两天那个蒋……”

    “对,”沈邪打断她的话,裤子也没脱的就蹲在马桶上,握着手机的右手有些发冷:“我现在身上手机里一分钱也没有,只能麻烦您老一回,帮我定个最早的航班。”

    存在手机里的钱全让他拿去买戒指了,钱包又落在了蒋易家……

    蒋易……

    沈邪心口突然一阵刺痛,伴随而来的还有已经好久没发作过的胃病。

    “儿子你怎么了?”听到他嘶了一声,老佛爷焦急着问:“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我没事三个字才刚说完,两滴还有热度的鼻血便滴在了虎口上,沈邪随手擦了一下,突然从马桶上摔下来,手机掉在一旁,人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说话啊!”

    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重重闷响,老佛爷整个人快要急死,对着电话喊了好几声后,手忙脚乱拨了沈毅恒留给她的汪海电话。

    “小伙子胃病很严重啊。”

    沈邪在病床上悠悠转醒过来时,手背正在微微刺痛中被迫接受着外来药水,脑袋上方盯着一张胡茬都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脸。

    “他没事了吧?”汪海的声音。

    “只是短暂性休克,人醒过来就没事了,”白大褂花白胡茬刷刷在病例单上写着外行人压根看不明白的字:“不过这胃病还没能恶化到能让人晕过去那地步,小伙子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这话就得沈邪自己说了。

    汪海颔首看向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俨然没有要开口说话意思的沈邪。

    见沈邪不说话,花白胡茬也没再多问,仔细嘱咐两句后,便领着小护士带门离开了。

    汪海叹了口气,走过来给他掖紧被角,刚想开口说话,就见沈邪将头别到了一边。

    没几秒,汪海便看到了贴着他双目的那块白色枕头湿了一大片。

    “是因为蒋易吗?”汪海问。

    “别提这两个字。”

    沈邪动了两下,从被子里拿出手来抱着枕头,将头埋进里面,良久再抬起头来时,枕头也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汪海什么也没说,默默从领床重新拿了一只枕头,给沈邪换过后又轻声问:“那d市复职那边……”

    “我明早就走。”沈邪说完这几个字,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没再动了。

    看着他这样,汪海一时也无法确定,给蒋易听那段录音,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无法确定之后便是一阵舒朗,不管是什么伤痛,总能让时间治愈的,而治愈好了的沈邪,就是她的了……

    蒋易已经连着两天没来学校了。

    知道他“走丢”了满世界找他的人很多,尤其是兄弟营那几个,尤其是胖子,整个人快要发疯了,逢人就问看见蒋哥没。

    等能立案警方出动找人后,他自己又在泡面女王的英语课上回来了。

    “我操!蒋哥你这两天跑哪去了!”

    原本还心不在焉听着讲台上泡面女王扒拉扒拉的胖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还没等下课铃打响,腾地站起来就冲上去抱住了推开门准备喊报告的蒋易。

    一同冲上来的,还有兄弟营的于收水,解扣子,郝帅。

    难得的是,泡面女王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尖着嗓子让他们滚回座位去,只是松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来了就好。”

    “家也不回,学校也不来,所以你这几天都他妈的到底跑哪去了!”

    一下课就把蒋易逮到教学楼前花坛旁的胖子怒着吼了一声。

    随后追上来的兄弟营成员解扣子好心提醒:“不是几天,是两天。”

    “我滚你妈的!”胖子通身戾气很重的吼了一声解扣子,把人吼得躲到郝帅怀里后,又对着蒋易吼了一声:“所以你这两天都他妈的到底跑哪去了!”

    对啊,蒋哥这两天都他妈的到底跑哪去了!

    兄弟营的其他三个也想好好问问呢,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突然就人间蒸发了两天,完了回来还一副……

    “蒋哥你肯定吸/毒了,”于收水撸着蒋易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都颓废成什么样了,你让那些把你放表白墙上的小女生们怎么看。”

    让他怀疑肯定“吸/毒”了的蒋易有气无力扒拉开脑袋上的贱手:“我能去哪,就去陵园陪了陪我姐。”

    “……”陪了一座新坟,陪了一座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新坟的坟墓整整两天一夜?!

    “所以就别再问了,”蒋易打了个哈欠:“回教室吧,我困了,去补个觉。”

    也是,人能回来就好了,问那么多干嘛。

    郝帅和解扣子陪着蒋易一块往教室里走,没走两步,立原地不动的胖子突然便问:“沈哥怎么调回去了?”

    蒋易后背慢慢僵住,顿了会儿,在身旁两双有些懵逼的眼神中笑了笑,回头看着胖子:“就咱们这破烂地,还能一辈子困着只凤凰鸟?”

    这回答不但敷衍人,而且有些答非所问,却没等胖子再开口,蒋易已经快步走进楼道里了。

    上完几节不痛不痒的地理晚自习,蒋易回来百合街后,背靠在门上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好会儿呆,良久才房门也没锁的便起身走进了厨房。

    拉开冰箱门,里面还整整齐齐放着沈邪切成直径少说也有一厘米的牛肉丁,沈邪切得厚一块薄一块的洋芋片,沈邪简单粗暴切成几大块的鸡肉,沈邪……

    哎——

    蒋易不敢再看,合上冰箱门走出厨房,头昏脑涨的来到客厅沙发里坐着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