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叫‘含笑半步癫’。”二师兄玉城说道。

    凌霄子斜眼盯他,又打算钓鱼执法,“话本没少看吧?”

    玉城面上讪讪,连忙撇清自己,“都是听别人说的。”

    颜妤很喜欢喝羊奶,帮清秉撩起薄薄一张奶皮,“这是属于你的快乐源泉。”

    清秉尝了一小口,眯眼做出个要升天的表情。

    比他大一岁的仁川眼馋地凑过来,讨好道:“给师兄喝一小口,就一小口。”

    清秉有些舍不得,但还是道:“就一小口哦!”

    “就一口。”仁川答应道,埋头一吸——吸——吸——咕噜咕噜。

    抬头咂咂嘴,还不嫌事儿大地说:“喝太快没尝出啥味儿来。”

    清秉晃晃碗,眼底不可置信,瘪着小嘴不信邪又晃了晃,眼底雾气弥漫……

    颜妤突然有种不好地预感,双手捂住耳朵,下一刻……

    “哇——”清秉嚎啕大哭,躺在地上打滚,“我的快乐没有了——”

    他顿了顿摇摇碗,又是一声两泪纵横,“一滴都没有了——”

    其他人边吃饭边看热闹,甚至还有人评价:“你瞧小师弟打滚的样子像不像蛆?”

    颜妤已经对兄友弟恭不抱期望了,一道观的塑料兄弟情。

    缘乐头疼地一手拧着仁川的耳朵,“自己弄哭的师弟自己哄。”

    仁川愁眉苦脸地蹲下身,狗言狗语——

    “师弟你想开点,能被抢走的快乐,都不算快乐。”

    清秉一顿,嚎得更大声了。

    颜妤惊奇地盯着这位勇士,觉得这位才是扎心教的“秀儿”!

    闹了一通,最后仁川答应帮他洗一个月袜子,清秉才止了抽泣,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吃饭。

    颜妤在藏经阁看书,有些不懂的地方便去向凌霄子讨教。

    凌霄子指着经书一处正跟颜妤解释着,门口传来动静。

    凌霄子抬头,看着前来的一对夫妻,面色徒然阴沉,“你们来干什么?”

    颜妤还从未见过凌霄子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转头扫向那对夫妻,穿着倒是干净,但仔细观察手和脸都带着沧桑老茧,不是手艺人就是农人,跟养尊处优那一挂的不沾边。

    夫妻俩对视一眼,女的期期艾艾道:“道长,我想带我家臭儿回去。”

    凌霄子冷哼一声:“当初可是你们说养不活了送到道观,以后他是死是活跟你们没有半分关系!”

    “道长,我们当时也是没办法,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我们想把臭儿接回去好好待他。”女人拿着帕子抹泪道。

    “能把亲生孩子扔了的人,我信不过!”凌霄子指指大门,“趁他还没回来,你们赶紧走!”

    男人也苦着脸,“我们父子分离多年,道长不能不让我们相认啊。”

    凌霄子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

    女人见状咬咬牙,“好歹我也养了他七年,我不信他不想我这个娘。”她瞪向颜妤,“你把他叫出来,就说他爹娘来接他回家过好日子!”

    颜妤蹙眉,转头问凌霄子,“你们口中的‘臭儿’是谁?”

    凌霄子胡子微动,吐出两个字——“清秉。”

    颜妤默然,这孩子又有个被师兄们欺负的话柄了。

    见颜妤不动,女人干脆坐到地上拍着大腿撒泼,“没有天理啊,我好好的儿子凭什么不让我见,我是他亲娘,我难道还会害了他?我们母子分离八年,一块心头肉生生地割下来啊……”

    凌霄子气极,不跟女人生气,指着男人道:“管好你家的人,道观不是她撒泼的地方!”

    男人不但没有收敛妻子的行为,反而站在院中叫嚣。

    “大家快来看啊!这道观明面烧香还愿,背地里不干人事,自己不能有儿子,就压着别人儿子不让团聚……”

    这动静不仅吸引了凑热闹的香客,几个弟子也大步流星地过来。

    颜妤踮起脚尖在人群里望了望,没有发现清秉的身影,轻舒口气。

    她拦住守明他们想要将这二人绑起来的动作,给自己挂上[察言观色]技能,高声问道:“当年为何把臭……你儿子送到道观?”

    女人向众人卖可怜,“当年家里穷,孩子得了痨病,大夫说治不好,我们夫妻便把孩子送来道观静养,谁知孩子病好了,这道观就不还人了……”

    众人对着凌霄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这妇人胡说八道!”凌霄子何时受过如此污蔑,气得胡子翘起,“当年分明就是你舍不得给孩子花钱治病,把人扔在道观!”

    “那也太缺德了!”

    “就是就是……”

    颜妤睨了眼香客们的神情变幻,再次发问:“这几年你们夫妻都没有来过,怎么今天突然来要儿子?对了,怎么不带你家老二过来?”

    “我们没有老二……”

    “他还小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