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已然是一艘破船,风雨飘摇,随时都会翻沉。

    晚膳时,侯府主子一桌,虞家族亲和侯夫人的娘家子侄们一桌,虞宓和虞欣、虞慧还有齐嬷嬷一桌,下人们围成团,倒也热热闹闹。

    用过晚膳,虞宓陪侯夫人摸叶子牌,未到子时虞宓便困得不行,告了罪带着兰兰回自己小院。

    出了正院才发现又下雪了,风雪中,虞宓困意全无。本该是团圆的夜呢……

    “下雪了,姑娘可要回去拿伞?”兰兰问道。

    “不必了。”虞宓道,“我们走快些便是。”

    “哎!”兰兰脆声应下,一手提着羊角灯,一手拉着虞宓,走进风雪中。

    瞿执已经躲在虞宓回去的路上好久,风雪冻得他浑身打颤。

    好不容易见到一盏灯火,瞿执立马觉得血液又燃烧起来。今日见到虞宓,见她已经出落得那样绝色,他再也忍不住了。姑母对他好,就算他强占了虞宓,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以前他不敢,现在不一样了,他手上捏着侯府的把柄呢!世子找人借种的事,可没瞒得过他。

    虞宓耳聪目明,远远地看到前方似乎有黑影闪了一下,立马拉住兰兰:“别吱声,往回走。”

    兰兰立马紧张起来,本来牵着虞宓的手,改成揽住了她的腰。低声问:“姑娘怎么了?”

    “前面有人。我们快点往回走。”虞宓说着加快了脚步。

    “跑!”虞宓走了几步便对兰兰说。

    兰兰还没反应过来,虞宓已经拔腿跑出去好远!兰兰连忙追上去。

    瞿执看着本来靠近的灯,竟然渐渐远了,心知今日不能得逞,便悻悻地离开了。

    虞宓一口气跑到有人的地方,轮值的婆子见虞宓跑得气喘吁吁的,忙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瞧见了一个人影,怪吓人的。这会儿惊着侯爷夫人也不好,要不请嬷嬷领两个人,跟我去瞧瞧,若是真有人再来禀报,没人……可能就是我看错了,请嬷嬷送我回院,可好?”虞宓温柔地说道,婆子听了觉得虞宓说的在理,便叫了两个强壮的丫头,跟在虞宓身后。

    有了婆子几人,虞宓心里已经不怕了,不过对那黑影是谁,心里一时没底。这条路只有去她的小院,那人必定是等她的,还是个男子。会是谁呢?

    婆子一直把虞宓送到了小院门口,虞宓有些难为情地道:“许是我看错了,大冷的天,难为嬷嬷送我回来。今日过节,嬷嬷买点酒吃。”虞宓说着从袖兜里取了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了婆子手里。

    婆子高兴地收下银子,他们府上主子少,平日里难得有赏赐,笑道:“我还是领着人四处看看,免得真进了贼人。姑娘请回吧。”

    虞宓回了小院,落了锁,又叫院里的丫鬟们夜里都警醒着些,才带着兰兰回房。

    回到房里,虞宓发现自己内衣湿透了,斗篷上也落满了雪。

    “去叫人打些热水来,再取一身干净的衣裳。”虞宓吩咐道。

    虞宓擦了身上的汗,换了衣裳,躺到暖暖的被窝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今日太险了……

    兰兰心里也怕,今日若不是姑娘警觉,只怕她这会儿已经死了。

    昨夜那么一折腾,虞宓着凉,发烧了。

    大年初一,虞宓烧得躺在床上起不来,却不能向侯府禀报。

    齐嬷嬷去给侯夫请安后便回到自己院子,一直等着虞宓来给自己拜年,等了许久都没到,便来到小院。

    见虞宓竟病倒在床上,齐嬷嬷忙上前探了探虞宓的额头,这一探,齐嬷嬷吓了一跳:“怎得这么热!请大夫没?我去求夫人请太医来!”

    虞宓拉住齐嬷嬷:“嬷嬷,不行的,今日初一……”

    齐嬷嬷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大年初一。

    “已经吃了汤药,没事的。”虞宓虚弱地道。

    齐嬷嬷看着虞宓,心疼得不行:“我再去找找我那有没有药。”

    虞宓点点头。

    齐嬷嬷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两包药。

    虞宓这边已经昏睡了过去,齐嬷嬷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地帮虞宓换一下湿帕子。谁料一整天过去,热度却一点都没下来,虞宓自己已经迷糊了。

    齐嬷嬷看着烧迷糊的虞宓,想到了自己早夭的闺女,咬着牙道:“我去求夫人。”

    虞宓这会儿已经昏睡,自然阻止不了齐嬷嬷。

    齐嬷嬷来到正院,见侯夫人正和世子夫人还有娘家的子侄们开心地说笑,心一横道:“夫人,老奴有事禀报。”

    侯夫人笑道:“什么事,这么要紧?”

    “虞宓姑娘,烧得快不行了,奴婢想着是不是请大夫来看看。”齐嬷嬷低头说道。

    侯府人闻言果然脸色微变:“嬷嬷,你如今越发不稳重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齐嬷嬷想着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虞宓,扑通往地上一跪:“虞宓姑娘确实病得严重,老奴只是不想白费了侯府对她多年的栽培,怕有个万一。”

    侯夫人想想确实是这样,若真的烧傻了,或者死了,就太可惜了。

    “罢了,你领了对牌去请吧。”侯夫人摆摆手道。

    齐嬷嬷颤颤巍巍地起来,亲自领了对牌出去请大夫了。

    到底是侯府的面子,齐嬷嬷很快便请了大夫进府,来到虞宓的小院。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大夫一见虞宓脸烧得通红,人失去意识,便道。

    “快请大夫看看。”齐嬷嬷心都揪到一处,生怕虞宓和自己闺女一样就这么没了。

    大夫给虞宓把了脉:“还好她底子好,吃些药,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