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宓笑道:“王爷,美人也是人,也有心的。且要用心呵护呢,美人就好比那些花儿,王爷若是一直不采撷,她们只有抱憾枝头了。”

    安王觉得虞宓话有所指,不过他今日倒是没心情去采撷哪朵花。今日柳美人之事,对安王还是有些触动的,他觉得日后,还是别搜集什么美人了,还是搜集器物好些。

    两人没再多说话,安王依然没有留宿流光院。

    柳美人自请出府的消息,第二日便在园子里传开了。李美人摸着泪劝她:“你怎得就这么快丧失斗志了?她不过一时得意,你不也有过得意的时候?这就要走?”

    柳美人已经换上了她从前在家穿的衣裳,眼底有些黑青,精神倒是很好,眼睛也亮,笑道:“我再得意,也有限,王爷连我的手都没牵过。如今王爷有了可心的人,我又何必留下来自增烦恼呢。”

    李美人眼中含泪:“那便在府中又有何不妥呢?外头的男子,难道就比王爷好?”

    “人各有志,我从小家中爹娘和睦,兄弟姊妹之间也要好。总归想着自己也能相夫教子,过寻常日子。便是穷些,苦些,也乐意的。”柳美人道。

    “可你家……”李美人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忙又闭嘴。

    柳美人却笑道:“便是家里败了,到底也曾一家子欢欢喜喜过了许多年。”

    李美人叹道:“我是知道劝不了你了,王爷竟也肯放你。”

    “王爷是好人。”柳美人自嘲道,“是我对不起王爷。王爷当初救了我,如今我从王爷这得不到好处,便想着离开王爷。”

    李美人道:“你也不必这么想,王爷既然放你了,自然不会怪你的。外去后,好好过日子便是了。就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得见了……”

    说到这,两人都神伤,垂下泪来。

    当日午后,柳美人带着萱儿便出了府,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虞宓得知消息时,正在临摹大字,她心道,柳美人这一走,园子里只怕太平不了多久了。本来王府后院一片宁静,她来之后搅动了一次,柳美人这一走,又搅动一次,只怕有人会耐不住了。

    “兰兰,最近进院的人和东西都仔细些,尤其是吃食。”虞宓吩咐道。

    兰兰闻言忙应下,去交待旁的婢女了。

    三日后,安王说最近新从库房里翻出一批古画,破损严重不便拿回来,便带虞宓去书画院。

    回来后,虞宓发现院子里的丫鬟们神色都不对,忙问道:“出事了?”

    兰兰气愤道:“也不知道哪个黑心肠的,在姑娘今日本来要穿的衣裳里放了招惹蛇虫鼠蚁的药。若不是今日姑娘不在,可不是要着了道!”

    虞宓也黑了脸:“怎么发现的?”

    “早上姑娘走后,本来要穿的便收了起来,午后浣洗房的人送干净衣裳来,奴婢开了柜子,便瞧见那衣服上有虫在爬!奴婢原想着时节到了有些虫也正常,便拿起来抖了一下,谁知道竟抖落许多虫。奴婢觉得蹊跷,便把裙子细细查了一下,原来从裙摆到腰之间的接缝里,被人涂了药!”兰兰气得牙痒!看着安王送来的四个丫鬟,“这事外人做不了,定是咱们里头的人,才下得了手!”

    那四个丫鬟此时已经都跪下,都说与自己无关。

    虞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去请王爷过来吧。”虞宓道。这种事,她得让安王出面一次杀绝了,不然前赴后继,她日夜要防着,难免有防不住的时候。

    兰兰不放心那四个丫鬟,自己去了前院。

    兰兰将事情大概和流云说了,流云闻言一惊,忙去见安王。

    安王没想到他的王府竟然会出这样的事,而且出事的差点是虞宓。黑着脸,来到了流光院。

    虞宓这会儿正看着四个丫头。瞧着一般的温柔敦厚,清秀可人,谁都不像是要害她的。

    安王来到流光院,先是问虞宓:“你可无事?”

    虞宓眼中闪过委屈摇头不语。

    安王并不与这几个丫头说话,只叫流云带下去审。

    “吓到了?”安王牵过虞宓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虞宓先是摇头,后有点头:“宓儿生于乡野,蛇虫鼠蚁见得多了,并不怕,可……就怕下次,是旁的。再者,王爷时常到我这儿来,若是不小心,伤了王爷,那我才怕。”

    安王拍拍虞宓的手:“放心吧,不会的。”

    流云最是有一套审人的本事,四个人互相佐证,很快,嫌疑锁定在了莲儿身上。

    莲儿年纪小,流云还没动刑,就自己招了,说是得了周美人的吩咐,才这么做的。至于为什么,不过是财帛动人心。

    流云将莲儿带到安王和虞宓跟前。

    虞宓倒是没想到会是连儿,这四个丫头里,莲儿是与她最亲近的。

    兰兰瞪着莲儿,平日里就跟她争宠,她想着一般的伺候姑娘,姑娘也喜欢她,便不计较,谁知道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虞宓倒是没话说,也不看莲儿。虞宓也不关心谁要害她,总归这害她的人,不用她亲自动手,也不会好下场。

    “你先歇着,本王去去就来。”安王道。

    虞宓乖巧点头,什么都不问。

    安王来到周美人院中,什么都没说,就见周美人抖若筛糠,吓得跪都跪不稳。

    “王爷饶命!”周美人哭道。

    周美人最是瘦弱纤细,平日便是一幅病美人的样子,哭起来也最好看。这会儿安王却觉得面目可憎。

    “你这般模样还要害人?”安王憎恶道。

    周美人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了身边丫鬟的话,下手后就后悔了。这会儿只剩下求饶,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先是柳美人要出走,再是周美人要害虞宓,安王突然觉得府中这些美人,一个个他都不认识了。果然是他素来对她们太好了,一个个的都生了歪心思。

    “你便是害了她,又能如何?”安王冷笑道,“没那个命,倒是会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