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如今还是免不了俗。”安王叹道。

    虞宓笑笑:“王爷,柳美人走的时候,其实宓儿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这个想法的。”

    安王顿时黑了脸:“你也想走?”

    虞宓抿唇笑道:“王爷听我说完呀。柳美人想要出府嫁人,相夫教子。这本就是每个女子心里期待的归宿,宓儿说完全不想才是骗人呢。宓儿当然也想霸占着王爷,与王爷一生一世一双人……”

    虞宓说着这,停下来看了一眼安王,安王也正看着她。虞宓冲安王一笑:“王爷是不是觉得我痴心妄想?”

    安王不吱声,虞宓继续道:“王爷可知道我从小被怎么教养的吗?我从小被教的是怎么在主母手下讨活路。”

    安王心下一怔,想想又觉得确实如此。虞宓被带进侯府,便是要给人做妾的。安王想着这几日他看的那些京城贵女,虞宓的才情样貌皆是上乘,却因为身份,从小便被当成棋子来养,将来最好的出路也是妾。

    “宓儿再斗胆说一句,当初我会跟王爷回来,除了一见王爷便觉得面善之外,还有个原因便是王府目前没有主母。”虞宓说着又看了一眼安王。

    安王脸色有点黑,当时他完全不在意虞宓怎么想的,只想着得了个美人。谁知道虞宓心里竟是这么想的……

    “没有主母,我便能多放松几年。”虞宓苦笑,“王爷知道吗?永乐侯府上的侍妾,没几个能活过五年的。每年侯爷也好,世子也好,后院总要换一批人的。”

    这些事,安王自然心里有数的,他看着虞宓,终于彻底明白那日她是真的怕极了。尽管虞宓进府的目的不单纯,他还是心疼了。

    “我还被教着怎么讨男子欢心,就像王爷那日说的,伺候人的本事。”虞宓越说声音越小。“宓儿学了很多,却不愿意用。也从来没对王爷使过那些手段。”

    安王想想也是,虞宓一直以来有太多机会了,以她的聪慧,一定看出自己对她的好,她却从未用过那些手段。

    “宓儿宁愿把字写得好一点,让王爷高看我一眼。”虞宓说着红了眼眶,看着安王道,“也不愿意用身子,用伺候人的手段,把王爷留在身边。是因为宓儿还存了那么一点点良家女子的心愿,即便不能和王爷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想和王爷心意相通,做王爷的知心人。”

    安王看着虞宓,只见她双目微红,面上十分悲伤:“王爷,嬷嬷还教我,千万不要对男人动真心,只要引诱他们对自己好就行……可我……我做不到。所以,王爷,别问我对王妃怎么看了……宓儿的心早就被王爷抓走了,所以上次才那般失态……我明明可以把王爷伺候好,哄着王爷给我名分……”

    说完,虞宓竟伏在小案上嚎啕大哭起来。

    安王听完虞宓这些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虞宓。心中却实实在在被震撼到了,这是虞宓这么久以来憋在心里的真心话吧。

    安全走到虞宓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本王知你的心了,日后不会再跟你提王妃之事,好吗?本王到你这儿来,便只有我们俩。好不好?”

    虞宓哭得几乎要断气,安王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哭成这样。虞宓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下来。安王一直在身边哄着,拍着,说着软话。

    便是哭声止住了,抽泣还爱继续,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虞宓才从小案上抬起头来。

    安王叹道:“好啦,万般皆是本王不好,惹你这般伤心了。你的心意本王都懂了。别再哭了,本王的心也被你哭碎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要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总怕王爷日后还误会我。索性今日全说开,便是王爷再怪我……”虞宓道。

    “好了好了,乖宓儿。”安王捧着虞宓的脸,“我的好宓儿,不许再哭了。”

    虞宓点头:“今日总归逾矩的话说了一堆,最后我再说一句。王妃是王妃,我是我,我是凭着对王爷的爱意,留在王爷身边的,我可以什么名分都不要,只求王爷不要误会我的心意,我心一点也不大,王爷莫要再那么说了。”

    “好了好了,总归是本王那日的错。”安王忙哄道,“本王也答应你,日后有了王妃也好,侧妃也罢,本王的心里,总有宓儿的位置,还是在心尖尖上,好吗?”

    虞宓这才点点头:“王爷可不许食言,若是食言了,我便……”

    “你便如何?”安王捉住虞宓的手问道。

    “我便藏起来,叫王爷再也找不到我。”虞宓道。

    安王只当虞宓说傻话,笑道:“好好,本王决不食言。”

    虞宓到这儿才算把今日这戏演完。

    安王在流光院用了晚膳,又陪虞宓说了一会儿话才要走。虞宓却扯住了他的衣角。

    “王爷,您不在这安置吗?”虞宓小声道。

    安王看着虞宓,下午哭红肿的眼还没消下去呢,安王道:“今日便罢了,你好生歇着。”

    虞宓咬唇:“那王爷明日来?”

    安王见虞宓这般邀他,便颔首道:“嗯。”

    虞宓这才放下安王的衣角,恋恋不舍地送安王出院门。到了院门口,虞宓又把安王的衣角拽住了。

    安王笑道:“怎么?就这么不想本王走?”

    虞宓点头:“不想王爷走。”

    “好了,明日带你去书画院,这样行了吧。”安王摸了摸虞宓的头顶。

    虞宓这才松开安王的衣角,安王笑着离开,虞宓一直站在流光院门口,等到安王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去。

    回到房中,虞宓让人打水给她沐浴,又叫人煮了鸡蛋来揉眼睛。今日不揉,明早起来肿可消不下去。

    “姑娘,王爷不生气了?”兰兰问道。

    “嗯,不生气了。”虞宓道,“不过王妃还是要娶的。”

    兰兰担忧道:“那怎么办啊,姑娘果真有法子吗?”

    法子当然是有的,虞宓倒,安王有个致命的弱点,他非常怕那些密集在一起的虫子,蚂蚁之类。看到之后,会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甚至短暂昏厥。只要让安王在十八那日出不了门,便可将婚事推迟。

    可虞宓却并不想这么做,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万一出事,皇上说不定把王府的人都杀了呢。

    “明日再看吧。”虞宓道,“今日不想再动脑子了。”

    其实虞宓心里还有一线希望,就是前世安王这个时候并没有娶妻,说不定这次他也娶不成。她想着等几日再看……说不定事有转机,而不用自己动手。

    第二日,安王领着虞宓去书画院。大夏天的,虞宓装扮起来便有些后悔了,太热了。尤其是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勒得人喘不过气来……脸上的面具虽轻薄,也是多了一层,感觉脸和面具之间,凝了许多汗。

    马车上,安王给虞宓扇扇子笑道:“热坏了吧,是不是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