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节哀,女仵作已经到了,让她为夫人整理仪容吧。”巡防营统领道。

    安王看了看马的尸体,又看看席子上的尸体。问道:“尸体在哪里找到的,那里具体情形如何?”

    “在城外一百多里外的河滩边,那日夫人骑马出城后,马和人皆落水了,被水冲到了下游。人与马并未在同一地方找到,人被冲得更远些。派去寻的人一直沿着官道,没想到人掉进了水里。”统领道。

    “才四日,便如此面目全非了?”安王走近,看了之后,觉得这尸体根本不是虞宓。短短几日,就算是真的死了,尸体也不该是这样,就算在水里泡了,也不是这般模样。

    “应是被野兽和河里凶猛的鱼……”统领没敢把话说话,安王的脸色很吓人,他不敢说。

    安王看看统领:“将女仵作叫来,本王与她一同验尸。”

    统领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王爷看出来了?

    女仵作很快被叫了进来,安王让人将尸体抬到一个空房间里,只带着女仵作和虞宓的两个婢女进去了。

    “你来验尸,不是整理仪容,听清楚了,是验尸。”安王冷冷地道。

    女仵作心惊胆战,她知道这人不是安王的夫人。可上头发话了,一定要让安王相信这就是那位夫人。

    “是。”女仵作哆嗦地应下。

    安王其实看那女仵作的表现,心里便有所猜测了。

    安王又对两个婢女道:“你们给我仔细看着,看这到底是不是夫人!”

    两个婢女先点头,继而又摇头哭道:“这肯定不是夫人!不会是夫人的!”

    安王面色稍缓和,对,这压根就不是虞宓,是有人要糊弄他!

    那女仵作,先将女尸的衣裳脱尽,整个身上没一块好地方。非但如此,还隐隐有一些不正常的陈旧伤痕。珠儿和翠儿根本不敢看,吓得抱在一处。安王则是心里更加笃定这不是虞宓。

    安王见那女尸,手不停哆嗦,故意道:“此人确定是本王的夫人吗?”

    “是!”那女仵作立马答道。

    安王冷声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见过本王的夫人吗?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还是说有人让你这么说的?”

    女仵作本来以为只是来整理仪容,很容易糊弄过去,没想到安王竟然这么难缠。

    “王爷,饶命。我也是不得已的!”那女仵作扑通一声跪下。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本王的夫人现在在哪?”安王却不急着发作女仵作,冷声问道。

    “王爷,小人知道的不多,只是被叫来整理仪容而已。但是,小人有听说,在离马的尸体不远处,有发现血肉和人骨,他们说,夫人已经被河里的鱼和野兽给吃了……“女仵作哆哆嗦嗦地道。这些说辞也是有人教她说的,是为了应对安王怀疑。

    “是谁叫你这么说的?你最好说实话,本王已经安奈住性子了。”安王这会儿根本不信女仵作的话,若真是那样,又找了这女尸来做什么。

    “是……府尹大人。”女仵作见安王周身散发着戾气,没敢隐瞒。

    “京兆尹?”安王反问,他倒是有些诧异。这女仵作的话破洞百出,但最后这一句话肯定是真的。安王脑中快速地想了一番,能让京兆尹这么做的会有谁,成王或者皇上?应该不会是成王,京兆尹是皇上的人……

    是父皇出手了,安王心中笃定。既然父皇出手了,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希望虞宓死。想到这,安王知道,这尸体他得认下。不然虞宓更加危险。

    “整理仪容吧,回去知道怎么说吧?”安王道。

    女仵作听安王这么说,便知道安王要认下这尸体了,至于背后的事,她一个小小仵作不想参和了。

    安王又对虞宓的两个婢女道:“这人就是你们夫人,明白了没?”

    两个婢女懵懵懂懂看着安王,只听安王又道:“我说是,她便是。记住了没?先去取一身夫人喜欢的衣服来。”刚说完安王顿了一下又道:“不,要没穿过的。”

    婢女明白了,这尸体肯定不是夫人,不然王爷不会这样说,这样做的。

    安王看了看那尸体,既然皇上想让他觉得宓儿死了,他便这么做吧。他相信宓儿是没有死的。事实如何,他还不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皇上的人也没找到宓儿,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如果皇上的人找到了活着的虞宓,那么她也一定遇害了。

    安王出了房间,随手将门关上,里头只剩下女仵作一人。流云上前道:“王爷,成王……成王在外面冲府呢……”

    “你说什么?”安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虞宓遇难的事,外面一定传开了,这成王对虞宓这感情未免太过了。

    “成王带着人,要进府,门上的人说府中有事,没放他进来,他要硬闯。”流云道。

    这会儿,安王府门房上的人还在和成王理论,让成王不要失了皇家体统。

    成王现在才管不了这些,前些日子,他便一直梦见自己将虞宓勒死了,每次从梦中醒来都痛不欲生。这几日他也一直派人暗中寻找虞宓,这会儿听说尸体送到安王府了,他怎么忍得住!

    她就是死了,他也要把她的尸体抢回去!

    “让他进来吧,带到我书房去。”安王道,“对了,让人准备夫人的后事吧。”

    安王回到书房,呆坐在书案前,书案上还放着虞宓看画册用的手套。前几日,她才来看过书圣手迹。现在想想,她这是临离开前要再看一眼呢,倒是没想着带走。大概是怕自己怀疑她。

    成王被带到安王书房,一进来便问道:“宓儿呢?”

    “坐。”安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平日是宓儿坐的,今日特别给你坐一下。”

    成王见安王这般冷静,也冷静了下来,在安王对面坐下了。

    “萧承景,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安王看着成王,缓缓地道。

    “你要问什么?”成王觉得安王看上去不太对劲,觉得太过平静了,莫非是刺激得狠了?

    “你到底为何对我的宓儿,这般痴迷?”安王问道。

    成王一听这话,又暴怒了:“因为她本来该是我的!”

    “可她毕竟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我甚至听说,你在睡梦中都会叫宓儿的名字,这是真的吗?”安王安插在成王府的探子,前些日子给安王传了话。

    “你往我府里塞了人?”成王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