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关注到一点。

    他的意思是说他结婚不会草率吧??

    那他是不是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啊?

    是不是还要策划一场别致的求婚啊?

    因为他这句暗示性极强的话,庄斐甚至开始隐隐期盼起来。

    可下一秒离开研发部,她又患得患失起来,对于他话的解读,不是她自做多情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为了保险起见,庄斐靠在横杆上给周唯打了个电话,想让她公正客观地帮着自己判断一下,陈瑜清为她准备一场别致的求婚仪式的可能性有多大?

    庄斐因此把前因后果详细地给周唯讲了一遍,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细节。

    周唯听了以后,先不对求不求婚这件事情表态。她还有一点没弄明白:“既然他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那他之前是怎么做到在那么多人面前吻你的?”

    森林酒吧那晚,周唯就在现场,她可是亲眼见到陈瑜清亲吻了庄斐。而且,不仅她一个人看到了,还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正常的交流他还算是自在。”庄斐先前仔细思考过他每次逃避前的场景,她替他解释道:“但如果有人提出比较尖锐的问题,他就会有些不受控制。”

    周唯听完也表示理解,她想了想,问庄斐有没有想过,要去弄清楚造成他这样的原因,看看可不可以去治愈或改善。

    庄斐反问:“这种事情,我好问吗?”

    因为寻问当事人一些不好的经历,就相当于把那些伤害再在他身上施加一次,对于当事人来说,未免太过于残忍了。

    这也就是庄斐一直没有问过陈瑜清他小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

    但对于关心他的人来说,这些经历又是必须要去了解的一段过去,不然没办法去理解他,关心他。

    就很矛盾。

    周唯于是又建议庄斐不要去问陈瑜清本人,而是去问问他身边的人。

    “我问过他姐夫。”

    但谢纪钊打打马虎眼儿,就这样把话题扯开了,很明显,他不愿意多说。

    “你不是跟陈瑜清他妈妈住在一个小区吗?”周唯道:“去问问他妈妈。”

    “如果他妈妈会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着想的话,那么她必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好。”

    周唯这样建议了,庄斐也没有再拖泥带水。晚上,她早一些下了班,拎了些水果去到陈瑜清父母的住处。

    庄斐到的时候,他们刚吃完饭。

    陈叔叔同友人在院子里下棋,郑昔阿姨陪在旁边看他下棋,见庄斐来了,她丢下去“臭棋篓子”就拄着拐杖迎着庄斐走来。

    郑昔笑眯眯的:“斐斐,你吃饭了吗?”

    “我给你煲了汤,正准备给你送到楼上去。”郑昔怜爱地看着她,说:“你有想做的事业这是好事儿,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庄斐跟着郑昔走进屋内,陈心湄刚将桌子收拾干净。见庄斐来,她赶紧又问庄斐吃过饭没,没吃的话,她再炒两个菜。

    但就是家政阿姨已经下了班,她的厨艺可能会比较勉强。

    “我吃过了。”庄斐无意让人麻烦,何况,她也不是来吃饭的。

    郑昔拉着庄斐在沙发上坐下,陈心湄在水池边冲洗水果。

    庄斐和郑昔聊了会儿家常,便委婉地进入了主题,她问起陈瑜清小时候是不是有一些创伤性的经历。

    这一天迟早是要到来的。

    郑昔叹了口气,面色凝重起来,眉间的纹路簇拥到一块儿去。

    然后如周唯预料的那样,她并没有瞒着庄斐。

    她讲述了整个事情的过程。

    二十七、八年前,陈义岷在某直辖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担任高级工程师,郑昔在印城某儿童医院担任主治医生,两个人的工作,都是那种没有办法更换工作地点的性质。

    夫妻两个人长期分居异地,几个月才能见上一次面。但两个人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异地而淡化,反而因为异地变得更深厚了。

    因此,近五十岁的两个人还发生了意外怀孕这样令人笑话的事情。

    因为宗教信仰,也因为女儿不在身边,他们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孩子的出生面临着很多现实问题。

    比如,他们这个年纪生下孩子,孩子长大了必然面临着为他们养老的处境。

    若是他们活得足够久,孩子则面临着赡养四位老人的处境;孩子还得结婚成家,那么他很有可能要面临赡养六位老人和抚养两位子女的局面。

    他们生孩子不是为了让孩子来这个世上受苦的,又怎么舍得他以一份工资去维持这么大的一个家庭的开支呢?

    这就要求他们能在孩子长大之前,攒到足够的养老钱。甚至,去为孩子们积累出一些财富。

    所以同年,陈义岷辞掉了研究院的工作,转战商场。可经商也不是那么好经商的,头几年他不但没有赚到钱,还赔光了家庭所有的积蓄。

    为了鼓励丈夫振作起来,郑昔义无反顾地辞掉了工作,奔赴异乡,将陈瑜清寄养在爷爷奶奶家,儿子和丈夫之间,她那时优先选择了丈夫。

    但这一切便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