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紧紧地抿着嘴,浑身颤栗,手指都不自然地抓紧了。

    青萝送那媒婆出来,就看见门边的霜儿和少年,霜儿神态是好奇的,少年低垂着脑袋,浑身都萦绕着一股低低的郁气。

    她看了一眼,蹙起了眉头,“霜儿,帮我送送文大姐。”

    那媒婆虽然被拒了,不过却和青萝另外做了一桩生意,心情还不错。“青姑娘,不必送了,我自己走便是。”

    霜儿机灵,也感觉到了自家姑娘是有话要和小溪哥哥要说,跟着那媒婆就走了出远门。

    少女身上温香如玉,清澈温柔,像一弯春水。她双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小溪。”

    “青姐姐……”少年的声音透着几分脆弱、低哑。

    “我在啊,你在害怕什么?”她手掌温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抹温暖穿透了肩膀,仿佛也能传到心间。那些不安渐渐地被抚慰,那些害怕也慢慢地消失。“小溪,我现在没有嫁人的想法,况且就算我有一天嫁人了,也一定是看见你过得很幸福了,我心满意足了,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也只好找一个倚靠。”

    她语气带笑,只是开玩笑罢了。

    却怔然地发现,少年伸出手紧紧地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有旧日操劳留下的茧子,微些粗糙,盖在她的手上。只是微微地贴合,少年很有礼貌,似乎也怕她生气。

    “青姐姐,我不能当你的依靠吗?我不想……”他嘴唇一动,可是那句自私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少年此刻才发觉,无论他怎么掩饰,原来他的内心就是阴鸷、强势、自私。他竟然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想要靠近她。她也会嫁人?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他们的家中多出一个陌生的男人。

    没错,他的心胸就是如此狭隘,就像之前街坊邻居们暗暗说的那样,他不是个好人,阴戾凶残。

    可是,她却说:“小溪,你当然可以。”

    她的眸光总是那么地温暖,就像迷途里的一盏灯笼照着他。

    那双美丽清澈的桃花眼里只映着一个他。

    “你是我的义弟啊,以后你大了,当然就是姐姐的依靠了。”

    少年望着她,嘴唇动了动。眼前的女子雪肤花貌,浅浅含笑,宛若倾城佳人。不知何时起,他心里居然不只是想渐渐成为她的弟弟而已。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他想要她的眼睛里永远只有她,他想要她不是用看着小辈的目光看着自己。

    “青姐姐,我知道了。”可是这些话注定只能藏在心底。越九溪当然知道这些心思有多么可怕,若是青姐姐知道了,她这双温柔的桃花眼里想必都是惊慌失色,更别提会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了。

    恐怕,看着他,都会躲开。

    越九溪低低垂眸,掩饰了眸子里所有黑暗阴沉的气息,仰头对她一笑,身上之前那些阴郁的气息仿佛全部都不存在一样。

    “青姐姐,我知道你若是会嫁人,也一定会嫁给一个好儿郎的。”

    青萝仔细听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小溪也没说错,反正她现在又不打算嫁人。少年眼巴巴地望着她,更像是得到她一个承诺,可怜模样,语气也更像是撒娇。

    第19章 她的担忧

    他睫毛细密,眼睛清亮炯炯,深深地望着她一个人看,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她。

    被依赖的人,总是忍不住心软。青萝知道这样不对,她应该斩断他的那丝软弱情愫,可是孤身一人来到古代的她,也会孤寂,也会需要一个联系,一个和此世独一无二的链接。

    “小溪,放心,我现在并没有想要嫁人的想法呢。”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足以让他的心情一瞬间就从低落到高昂。

    她低咳了一声,也有些羞怯,似乎觉得和一个半大孩子说这种话题有些不太合适。

    “再说,如今光是碧玉妆就这么忙,有钱不赚,那有心情去考虑这些。放心,我已经和这些媒婆说过了,以后她们应该是不会再来了。”想起那徐书生,青萝都有些头疼,明明她都拒绝了这么多次了,但凡他爱惜一点面子,都不会再三地派人再来了。

    她看见少年笑了,不再是这些时日为了在外人面前摆出掌柜威严的那副端庄姿态,他这么笑的时候,眉眼璀璨明亮,温润如沐春风,嘴角的弧度也透着些孩子气。见到她的眼神时,又极力压抑住,柔和、清新,如初生的青竹般充满了活力。

    “青姐姐,我也会努力的。”

    “好啊。”看见他终于又有朝气了,青萝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也有些飘忽,小溪真的是一天一个变化,现在连容貌也越发俊美了,就有时候她见了,都难免恍神。她都能预想得到,再过几年,定然就是我家有儿郎百家相求了。

    霜儿回来的时候,听了好多的八卦,看着一边正在劈柴的越九溪,欲言又止,就是那种分享欲都要爆棚了。

    而此刻青萝正在屋里看着闲书。

    霜儿诧异了一下,小溪哥哥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都忍不住好奇了。

    正在劈柴的少年认认真真,将那柴火劈得十分整理,对方在墙角。可是其实心里面哪有她想的那样淡定。

    虽然刚才得到了青萝的承诺。

    可是他这样的人啊,从来就会觉得有什么是真的握在自己的手里,一切就似乎很容易就像晨露消散、花瓣凋零。是他留不住——

    可他偏偏就要强留。

    他低声笑了一声。

    那笑声被霜儿听到了都觉得有些毛孔悚然,可是她看向越九溪,他面无表情地,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奇怪。

    她摸摸头,最终还是决定别说了。

    不过即使她没说,劈完了柴火的越九溪稍微收拾了一下,午后出门就从别人嘴里挖出了自家想要的。

    徐秀才,另外一条街上的人。三十多岁还未娶妻,近来请了好几个媒婆上门,就是贪图青姐姐的胭脂铺,欲等过门就谋夺了胭脂铺。贪心不足被象吞。